“反方說曠野是靈魂。我不反對靈魂，我反對把靈魂建立在他人的犧牲上。對很多家庭而言，‘曠野’的代價不是浪漫，是一場病。一筆債。一次失業就再也爬不起來的現實。”
“軌道當然不完美，它甚至常常冷硬。但它至少允許你用努力換到一點確定性，允許你在跌倒時還有一條線能抓住。軌道不是為剝奪自由存在的，它是為了讓自由不至於只屬於少數人。”
他看向評委席，語氣平靜得近乎無情：“所以我方堅持：人生應先有軌道。曠野可以是選擇，但不該被包裝成對所有人的道德要求。”
主持人宣佈進入評議。
臺上短暫安靜，臺下卻跟潮水一樣起伏。
有人在猜票，有人在爭。
幾分鐘後，評委代表拿起話筒，說結論。
“本場勝方——正方。”
臺下掌聲起來時，顧朝暄沒有立刻笑，也沒有立刻垂頭。
她只是站在那兒。
秦湛予從座位上起身，按流程和對方握手。
他走到反方席位前，顧朝暄伸出手，指尖很涼。
她抬頭看他。
這一次的眼神，和以往所有禮貌的。規矩的。帶著距離的打量都不一樣。
那一刻，秦湛予莫名覺得，她是記得他的。
......
那個猜測，是在那天下午的雷雨裡，才真正落了實處。
下午放學的時候，天就已經不太對了。
雲壓得低，風從教學樓兩側穿過去，卷著操場邊的塵土和樹葉，吹得人眼睛發澀。
遠處有悶雷滾滾，雨下得真不小。
最後一節課鈴聲一落，走廊立刻熱起來。
有人收書包，有人拖著椅子站起來，嘈雜得很。
秦湛予拿著書本，往外走。
他習慣性走得不快，避開人群最擠的那段樓梯。
他在門廳外的臺階邊，他看見顧朝暄。
她站在簷下，和一個女孩子並肩。
難得今日不是被陸崢和邵沅夾在中間的那個人。
她身邊的女孩正抻著脖子往天上看，急得眉毛都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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