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予不喜歡顧朝暄。
至少那時候，他給自己的結論是“不喜歡”的。
而顧朝暄似乎也不怎麼待見他。
她看他的眼神，不耐煩裡摻著點懶得搭理。
可她對其他人都不會。
尤其是對陸崢。
那種差別太明顯了，明晃晃擺在面前：她在陸崢面前永遠像個小女孩，會撒嬌，會淘氣，講道理講不過就耍賴，耍賴耍不過就笑。
她的情緒不藏，喜怒都直白，把最軟的那塊心也交給了對方保管。
那次週歲宴就是。
一個部委長輩的家宴，早春，院子裡還帶著冷意，草坪剛返青，風一吹，香樟葉子沙沙響。
大人們在廊下寒暄，笑聲都壓著，不敢放肆；小孩被趕去院裡玩，跑來跑去，鞋底踩在溼潤的泥土上，留下淺淺的印子。
秦湛予覺得悶，端著杯子走到院子邊緣，在草坪外側找了個靠樹的地方坐下。
他那陣子已經學會抽菸了。
火點起來的那一下，菸頭亮起一星紅，風一吹，味道散得很快，卻足夠把心裡那點起伏壓下去。
他靠著椅背，帽簷壓低，眼睛半眯著。
視線很自然地落在了草坪中央。
顧朝暄在那裡。
她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了偏僻一點的地方，蹲在樹影邊，逗一條犬。
那狗毛色乾淨，脖子上繫著細皮項圈，顯然是賓客帶來的。
她手裡不知道拿了什麼，可能是小樹枝，也可能是宴會剩下的小零食，在狗鼻尖前晃來晃去，故意逗它。
狗被她騙得團團轉，急得原地打轉，最後撲過去用鼻子頂她手心。
她笑得毫無防備。
那一瞬間，她身上很明媚。
明媚得有點刺眼。
秦湛予指間夾著煙，唇角扯了一下。
傻死了，逗條狗，至於笑成這樣？
她跟那條犬玩了好一會兒，玩到狗都喘了，舌頭伸出來直哈氣，她才拍了拍手站起身，彎腰去摸它腦袋。
也就是這時，陸崢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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