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這些“希望”背後，還藏著更暗。更私的慾望：他想把她留在自己伸手就能碰到的範圍裡，像把一簇火攏進掌心，放在口袋最深處，誰也別來覬覦，誰也別來分走。
他甚至會在某些瞬間為自己的念頭感到荒唐，她不是物件，不是誰的所有物。
顧朝暄提出分手，他是不甘又是不捨的。
可他太清楚顧朝暄想要什麼。
她要的是自己的人生，是把命運重新奪回手裡那口氣。
她像一隻鷹，天生該在風口裡展翅，他若強行把她攏在掌心，只會把她的鋒利磨鈍，把她的光逼暗。
被陸崢算計那一下，是他第一次嚐到一種狼狽的委屈與憤怒。
打完架回去，腦殼嗡嗡的。
他想去找她，想把所有話一股腦倒出來，想告訴她他想她，想告訴她他被算計了，想要她站在他這邊，哪怕只一句。
那晚他確實說了很多，但一句都沒提陸崢，沒提那場架，沒提自己被算計的委屈與狼狽。
他把所有“想你”都拆開藏好，話裡不見一個“想”字，字字句句卻都繞著她，說到最後，電話那頭只剩忙音。
那一瞬間他被人抽走了支點，心口疼得發空，連站都站不穩。
夜裡他又去翻她以前的動態，一條條往下拉，越看越瘋，越瘋越清醒：他對她的情緒從來不是“放下”兩個字能概括的，是愛，也是恨，是想佔有，也是想成全，互相撕扯，沒完沒了。
直到聽說她要回北京。
他是欣喜若狂的，知道她已經做了選擇。
她選了他。
他想給她一個家，也想名正言順地站進她的一丈之內。
當晚他回了秦宅。
母親和外公都在。
燈光亮得冷，連緩衝都沒有，當著兩位長輩的面跪了下去，背脊挺得筆直。
“外公，媽——我想和顧朝暄結婚。”
外公沒表態，只是看著他，目光很沉。
先有情緒波動是秦寧。
“十一，結婚不是你一句‘我想’就能定的事。你現在的位置。你要走的路，都會被寫進檔案裡，被逐條核對。你說的這個人，也一樣。”
“還有，她的經歷。她的案子。她的家事——別人不會只當成她的。別人會當成你的一部分，當成你的一條把柄，當成你往上走時隨時可以被翻出來的註腳。這些你有沒有想清楚？”
“想清楚了。”
秦寧看著他：“怎麼想清楚的？”
秦湛予低聲道：“從我坐上現在這個位置那天起，我就知道我這一生不可能只為自己活。我的每一步都會被看見。被記錄。被解釋。婚姻更是。所以我沒打算躲，也沒打算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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