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到了。
暮色己經沉到底了,東宮門前的火炬燒得正旺,車伕勒住韁繩,車廂輕輕晃了一下,停住了。
儀仗隊的樂聲己經停了。
姬珩站在東宮正門外的臺階上。
火炬的光映在她臉上,把那身禮服照得沉鬱而莊重。
她看見了馬車。
車廂的門簾是深青色的,垂得嚴嚴實實,看不見裡面。
車旁跟著司馬家的送親隊伍,打頭的是司馬宏,後面跟著幾個管事和僕從,一個個面色緊繃,步子比平時快了半拍,像是在趕什麼。
不對。
她心裡動了一下,但沒有細想。
禮官上前一步,開始念祝詞。
祝詞唸完了。
按照禮制,該她上前了。
姬珩抬步走下臺階。
她走到車旁。
車伕己經跳下來了,跪在一旁。
她伸出手,掀開了那道深青色的門簾。
車廂裡有些暗,火炬的光只照到一半。
她看見一個人坐在裡面,青色的喜服,頭上蒙著“景”——那塊薄紗從頭罩下來,遮住了面容。薄紗的質地很輕,被風吹得微微飄動,像一層薄霧籠在臉上。
姬珩伸出手。
她的手指碰到那隻手的時候,感覺對方的手指微微縮了一下,像是被燙到了。
但很快又伸了回來,握住了她的手。
姬珩沒多想,握住那隻手,把人從車上牽了下來。
腳踩到地面的時候,那人似乎踉蹌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穩了。
“景”還在頭上蒙著。
禮官上前,按照流程,接下來應該由姬珩掀開“景”,然後攜手入殿。姬珩按照流程,伸手去掀。
薄紗被撩起來的那一刻,火光首接照在了那人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