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餘坐在角落裡，碗裡的菜己經涼了，他也沒怎麼吃。
他心思著實太多了。
他的目光一首落在司馬禾身上，看著這位嫡兄從入席到離席，臉上的表情從麻木到更麻木，像一尊被人搬來搬去的泥偶。
他不明白。
他是真的不明白。
司馬禾要入贅東宮了。
王太孫的正夫。
韓國的王太孫，打退秦軍、收復宜陽的那個王太孫。
天命所歸。
朝堂上那些老臣都在悄悄往那邊靠，司馬家的前途所繫的一樁婚事。
司馬禾的未來，是住在東宮裡，穿最好的衣裳，吃最好的飯菜，出門有人前呼後擁，進門有人噓寒問暖。
他什麼都不用幹，只要活著，就是司馬家最大的功臣。
這麼好的事，他委屈什麼？
司馬餘低下頭，扒了一口涼飯，嚼了兩下，咽不下去。
他在司馬家活了八年，從來沒吃過一頓飽飯。
他是庶子，他娘是通房，是司馬宏一時興起的產物，連個正經名分都沒有。
他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嫡子挑剩的。
請先生的時候，嫡子坐正堂，他坐偏房。
分東西的時候，嫡子挑完了，才輪到他。
不是不想爭，是沒有資格爭。
他不知道娘在製衣廠過得怎麼樣。
他想去看看她。
但他不敢。
現在他的嫡兄要入贅東宮了。
吃穿不愁，僕從成群，王太孫的正夫。
而他呢？
將來長大了，運氣好，分幾畝田，娶一個平民女子，在司馬家的陰影裡過一輩子。
運氣不好，連田都沒有，去給哪個貴族當門客，寄人籬下，看人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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