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靳站在武官列裡，臉黑得像鍋底。
他知道這些人打的什麼算盤。
換正夫是假，削司馬家的勢是真。
王上才六歲，正夫這個位置，誰家佔了，誰家就有了未來二十年的保障。
當初大婚時司馬家換子，雖然瞞過了朝堂，但這些人不傻——他們未必知道換子的細節，但他們知道司馬家的正夫根基不穩，有機可乘。
司馬靳沒說話。
朝堂上越吵越熱鬧。有人說“天象不吉”，有人說“正夫身體羸弱”，有人說“大婚當日王上便病倒，此乃大凶之兆”。話越說越難聽，恨不得把司馬禾（餘）說成喪門星。
姬珩坐在王座上，聽著。
她沒有打斷，也沒有制止。她就那麼坐著，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擱在膝蓋上，低著頭看底下這些人表演。
等了很久。
等到聲音漸漸小了，等到有人開始看她，等到殿裡重新安靜下來。
姬珩抬起頭。
“說完了？”
沒人接話。
“寡人聽你們說了半天，翻來覆去就那幾句。”她把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寡人問你們一句，司馬家的功勞，你們是不是忘了？”
朝堂上更安靜了。
到底是什麼功勞，是明面的還是私下的？
是那次....?
沒人敢說話。
大家眼觀鼻鼻觀心。
“司馬靳功勞重。”姬珩的聲音雖然稚嫩，但是擲地有聲，“他之嫡孫，當為正夫。”
她用了“嫡孫”兩個字。
司馬靳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知道，坐在東宮裡的那個“司馬禾”不是嫡孫，是庶子司馬餘。
但姬珩當著滿朝文武說了“嫡孫”兩個字，那就是板上釘釘，從今往後，司馬餘就是嫡孫。
司馬靳撩起衣襬，跪了下去。
“臣，謝王上。”
這一跪，把所有人的嘴都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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