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珩正低頭翻著一卷竹簡，窗外頭的天己經擦黑了。
翠屏跪坐在下首，炭筆擱在席子上，面前攤著一張紙。
那是她今天下午跑了西個地方記下來的：城東糧鋪的價錢、城南車馬行的人來人往、城西一個外地商人的落腳處。她跑了一整天，可寫下來的東西她自己看了都不滿意。
姬珩抬眼看了她一下。
“暗探的事，怎麼樣了？”
翠屏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從愧疚變成難堪，從難堪變成窘迫。
她低下頭，盯著面前那張紙，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姬珩沒催她，把竹簡擱在案上。
“臣……臣不知從何處著手。”翠屏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說話，不像是在跟王上回話，
“臣跑了幾天，見了些人，問了些事。可臣不知道該信誰，不該信誰。誰說的話是真的，誰是假的，臣分辨不出來。”
她攥了攥拳頭，指尖發白：“臣……以前只伺候王上，沒做過這些。”
姬珩靠在椅背上，看著翠屏。
“你以前伺候寡人的時候，誰給你遞的吃食？”姬珩忽然問了句不相干的話。
翠屏一愣：“食堂的。”
“食堂的誰？”
“高廚娘。”
“高廚娘做的吃食，你端給寡人之前，要先做什麼？”
翠屏想了想：“要先自己嘗一口。”
“為什麼？”
“怕……怕有人下毒。”
姬珩點了點頭：“你那時候就知道要防著。城東糧鋪的價錢、城南車馬行的人來人往、城西那個外地商人的落腳處。”
翠屏抬起頭，眼睛裡亮了一點，但還是沒完全亮起來。
“臣記下了。可臣還是不知道該找什麼樣的人。”
姬珩從案上拿起一卷空白的竹簡，展開，提起筆，寫了兩個字。
她把竹簡轉過來，推到翠屏面前。
上頭寫著兩個名字：
季嬰、寧滕。
翠屏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問：“王上，這兩個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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