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
不像是剛才哭的,倒像是哭了有一陣了,淚痕幹了又抹,抹了又流。
她站在殿門口,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兩隻手交握在身前,指節捏得發白。
徐弱跟在她身後.
姬珩看了一眼徐弱,又看了一眼張玉,心裡大約明白了。
“王上。”張玉跪下去,聲音沙啞,“屬下……願意去宜陽。”
姬珩沒立刻接話。
她看向徐弱,徐弱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她又看回張玉,跪在地上,肩膀微微發抖。
姬珩沉默了幾息。
“若是她不願意,寡人也不勉強。”這句話是對徐弱說的。
張玉猛地抬起頭。
裡面有一股倔勁兒。
“王上,屬下願意去。”她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屬下想過了。造紙廠缺人,屬下的手藝在那邊能派上用場。”
她沒有提丈夫。一個字都沒提。
姬珩看著張玉的眼睛。
“好。”姬珩點頭,“去了之後,造紙廠的事你說了算。技術上的東西,誰不服你,你首接報寡人的名字。月俸按之前說的,翻三倍。配的院子你到了就有人帶你去看,不滿意可以換。”
張玉的眼淚又湧出來了。她使勁忍著,嘴唇抿成一條線,最後只是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屬下……謝王上。”
徐弱在旁邊站著,嘴唇動了好幾次,最後什麼也沒說。
他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張玉的肩膀,拍了兩下。
“王上。”徐弱說,“臣……也告退了。”
姬珩點了點頭。
徐弱走了幾步,又回頭:“張玉是個好匠人。宜陽那邊,臣會抽空去看。”
兵工廠的工匠們被叫來的時候,心裡都在打鼓。
來的是六個:冶尹啟、庫工師皇隹、冶頗,還有三個老師傅:弓坊的姜申、甲坊的毛伊、弩坊的公孫錯。都是冷兵器廠開張時就進來的老人,手上各有絕活。
姬珩讓他們坐。沒人敢坐,都站著,眼睛看著她,等她開口。
“寡人叫你們來,有一件事要商量。”姬珩開門見山,“兵工廠產量上了來了,靠的是你們手上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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