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長,他是丞相,他扛得住。
攤丁入畝的政策是韓非在推。
姬珩在朝堂上點了頭,說“寡人準了”,剩下的事全甩給了韓非。
怎麼量地、怎麼造冊、怎麼跟貴族解釋“以後按地收稅不收人頭稅”:全是韓非的事。
姬珩每天聽完彙報,點點頭,說一句“丞相辛苦了”,“叔叔著實累著了”。
韓非最近確實辛苦。
早上出門,門口站著人等他。
是貴族。
體體面面的帶著隨從,客客氣氣地請韓丞相喝茶。
喝茶喝到一半,話就繞到攤丁入畝上來了——“丞相,這按地收稅,我們家那幾百畝地,稅可就不止漲一點半點了。”
韓非放下茶盞,把政策又解釋了一遍。解釋完,對方笑著點頭,說明天再來。天天來。
姬珩聽說這事的時候,正在偏殿翻玻璃廠的報表。
姻真端茶進來,順嘴提了一句:“聽說丞相府門口天天有人候著。”
姬珩抬頭看了姻真一眼,沒說什麼,低下頭繼續翻報表。
翻了兩頁,她放下報表,想了一會兒。
“姻真,從護衛隊裡撥十個身手好的,去丞相府。就說是寡人派的,給丞相看門護院。”
姻真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姬珩叫住她,“低調點。”
姻真點了點頭,出去了。
姬珩靠在椅背上,現在貴族們還算體面,客客氣氣地勸,客客氣氣地說,客客氣氣地每天登門。
十個不夠再加。先給十個吧。
韓非收到那十個護衛的時候,正在丞相府裡批文牘。
姻真親自帶人過去的,把人交到韓非手上,轉述了姬珩的原話:“王上說,給丞相看門護院。”
韓非看著面前這十個便服的護衛,表情微妙。
他當然知道王上為什麼派人——不是不放心他辦事,是怕他捱揍。
他也沒推辭。推辭什麼?推辭了,明天門口那幫人就不來了?
“替臣謝王上。”他對姻真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