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珩在院子裡那把藤椅上坐下來。
石桌上擺著一壺茶，兩盞杯，還冒著熱氣。
巴清在對面那張凳子上坐下了，倒是有些好奇這個新的坐具。
姬珩看著她。巴清五官端正，眉眼之間有一種歲月的沉澱，平和。
“看得怎麼樣？”姬珩開門見山。
“民女在肥皂鋪門口站了三天，又進車間看了一回。”巴清說著，伸手從袖子裡摸出一塊小肥皂，擱在石桌上，“這是民女帶回去的樣。”
姬珩看了一眼，沒動。
巴清接著說：“質量極佳。比民女見過的任何皂膏都好，洗完了還有一絲餘香。民女做買賣多年，沒見過這東西。”
“然後呢？”姬珩有些試探的意味
巴清掩面：“然後民女就在想，王上手裡攥著這種東西，怎麼只往外頭賣肥皂？”
姬珩沒有接話。
巴清也知道自己這話說得有些冒犯了，但她臉上沒露怯，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像在等姬珩接住這句話。
院子裡安靜了幾息。風從牆頭吹過來，把石桌上那片落葉掀了個面。姬珩看巴清的眼睛：“那你說，還該賣什麼？”
巴清說，“民女看了肥皂廠，聞了鹼水味，也算了產量。
肥皂這東西，再好也只是洗身上的。
王上手裡還有別的東西——衣裳、玻璃...還有相應的原料。
可這些民女一樣都沒在市面上見著。王上是沒想賣，還是沒找到人賣？“
姬珩把茶杯擱回石桌上，指尖在杯沿上轉了一圈。”你猜？“
這孩子的身體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壓迫力。
但是巴清只覺得心臟狂跳。
巴清低著頭，視線落在那杯茶上。”民女不敢。“
姬珩笑了一聲，那笑沒出聲，就是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下。
她歪了歪頭，仔細打量巴清。
”你能用什麼換？“
巴清終於抬起眼來，又低下頭。
”民女做的是丹砂買賣。“她說，”巴蜀一帶的丹砂礦，民女手裡攥著七成。王上要是願意，民女可以按市價的七成供丹砂。此外，金銀、蜀錦、井鹽，民女也能弄到。“
姬珩沒有立刻接，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寡人不缺。“
很多別人缺的東西，王室都是不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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