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接了這活兒，當天下午就讓人把巴清住的院子摸了個清楚。
他沒急著去，先讓人送了半斤肥皂過去，附了張條子，就一行字：“女公子，明日辰時，城東茶樓一敘。”
第二天早上，劉邦坐在茶樓二樓靠窗的位置，點了一壺茶、一盤花生，翹著腿等。
巴清來得很準時，進了茶樓先是掃了一圈，看見劉邦在上頭，自己提著裙襬上了樓，在對面坐下，也沒寒暄。
“劉監察使。”巴清開口，“那半斤肥皂，多謝了。”
“好說。”劉邦給她倒了一杯茶推過去，“那肥皂用著怎麼樣？”
“上回在廠裡試過，己經很好。昨天用的那塊，比廠裡拿的還好些。”
劉邦嘿嘿一笑：“那是鋪子裡賣的那批，師傅說鹼水多養了一天，起沫更細。您有眼光。”
巴清端起茶來抿了一口，沒接這個話茬，等著劉邦開口。
劉邦把花生殼剝了往桌角一撂，拍了拍手上的渣：“王上的意思，女公子應該己經知道了。店開在巴蜀，利潤七三。分賬的事好談，要談的是另一樁。”
巴清看著他：“哪一樁？”
“店。”劉邦把花生仁丟進嘴裡嚼了兩下，“鋪子得是王上的。不是租，是買下來，地契寫王上的名。”
巴清端茶的手頓住了。她看了劉邦好幾息，把茶杯慢慢放回桌上。
“劉監察使，巴蜀是秦地。韓國王上的地契，在秦地管用嗎？”
“管不管用不打緊。”劉邦說，“要緊的是這家店，明面上可以是您的，出什麼事您只管推說不知情，店面是韓國人買的，跟您無關。但背地裡，這間鋪子得王上說了算。”
巴清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劃了一圈：“劉監察使……王上想要的，恐怕不只是一家肥皂鋪吧？”
劉邦笑了一下，沒接話。
他剝了第二顆花生，把花生衣吹掉，丟進嘴裡嚼了半天，才慢悠悠地開口：“王上想要的，不也是巴娘子想要的嗎？您做丹砂買賣的，走南闖北，見過的世面比我多。
說句不好聽的，您那礦在巴蜀，秦地，可秦國是什麼？您富是富了，可您富得安穩嗎？”
巴清沒答話。
“王上在您那兒開一家店，不用您出錢，不用您出力。要的不過是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那間鋪子安安穩穩地待在那兒。”劉邦攤了攤手，“這買賣，您不虧。”
巴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窗外的街上傳來叫賣聲和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音，混在一起，悶悶的。她放下杯子，抬頭看劉邦：“王上給我幾天？”
“三天。”
“三天後，民女給劉監察使回話。”
劉邦點了點頭，沒再留她。巴清起身要走，走到樓梯口又回頭問了一句：“劉監察使，您替王上談這樁買賣，王上許了您什麼好處？”
劉邦剝花生的手停了一下，抬頭咧嘴一笑：“許了我一筆獎金。但要辦好了才有。辦不好，我連花生都吃不上熱乎的。”
巴清看了看他，沒再問，走了。
劉邦一個人坐在二樓，把剩下的花生慢慢剝完，又把那壺茶喝到見底才起身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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