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套動作沒有多餘的,快得很,完了之後他單膝跪在俘虜背上,等旁邊的人把瓦片踢走,才慢慢站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腳邊的瓦片碎片,又抬頭看了看王上走過去的方向,裙襬己經轉過迴廊拐角了。
他站了一息,把刀推回鞘裡,等換班的人來接。
換班的人來的時候問他:“沒事吧?”
呂桑搖了搖頭,拍了拍肩上的灰。“換個位置。”他說,“這邊太偏了,來人看不見。”
新來的應了一聲。
呂桑往偏院走——俘虜己經押過去了。
他走到偏院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往裡看了一眼,那個人面朝下趴在石地上,手反綁著,頭側著,露出半張臉。
何必呢?
陳相公子是個很好的人,分給陳相,這日子過得比其他奴隸好了許多。
那天夜裡他回去交了班,靠在自己鋪位上喝了半碗水。
瓦片斷成兩截的聲音還響在耳朵裡。
咔嗒一聲,清脆乾脆。
他想,要是他早上換了條腰帶,釦子緊了半拍,那刀大概拔不出來。
那天的事姬珩是後來才聽說的。
她走在回宮的路上,姻真在旁邊說著明日行程,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沒留意側後方有什麼動靜。
後來姻真說,當時那個俘虜從柱子後面撲出來,手裡攥著一塊不知道從哪兒掰下來的瓦片,首首朝她衝過去。
護衛反應也不慢,不到一步的距離就把他按住了,臉朝下壓在地上,瓦片脫了手滾出去老遠,磕在臺階上斷成兩截。
姻真說,護衛按人的動靜不算小,但姬珩那時正好在問什麼話,沒注意,繼續往前走了。
等她回到書房,姻真才把這件事說了。姬珩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人抓到了?”
“抓到了。押在偏院,等您發落。”
“魏國那邊帶回來的?”
“是,俘虜裡頭分過來的,幹了幾天雜活。據說是魏國那邊的農戶,家裡有人在華陽之戰裡死了。”
八成是他的兄弟。
又或者不自由毋寧死
姬珩沒說話。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