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俯臥撐下去，八十個人齊刷刷地趴了下去。
“二。三。西。”
她數到二十的時候，有人手開始抖了。數到三十的時候，有人撐不住了，膝蓋跪到地上，喘了兩口氣又撐起來。數到西十的時候，能撐住的只剩一半。數到五十的時候，還趴在地上的不足二十個人。
韓起看著那些趴在地上起不來的人，什麼都沒說。她把目光收回來，落在方陣裡那幾個從頭到尾動作沒變形的人身上。三個男兵，兩個女兵。她記住了那五個人的臉。
“起來。”她說。那些趴在地上的人掙扎著站了起來，有人腿還在抖。
“今天的事，我不罰你們。”韓起說，“是我走太久了，你們忘了該怎麼練。從明天開始，晨練改到卯時三刻，先跑十里，再俯臥撐五十，扎馬步一炷香。所有人，必須做完才能吃早飯。”
她頓了一下。
“女兵，跟我來。”
她帶著三十七個女兵走到營地東邊一塊空地。站定之後，她轉過身來，看著她們。
“你們裡，有誰上過戰場的？”
女兵們面面相覷。
只有一個女兵大著膽子舉了手，“做過後勤。”
韓起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你叫什麼？”
“李三妹。”
“好。李三妹，出列。站到前面來。”
李三妹站了出來。韓起又看向剩下的人。“還有誰？”
又舉了兩隻手。“你們沒上過戰場。你們當兵快一年了，連刀都沒見過血。王上讓我練兵，練的是能打仗的兵，不是給你們發糧餉讓你們在這兒跑著玩的。”
“從今天開始，你們三十西個人，跟她們三個學。學怎麼衝陣，學怎麼看旗號，學怎麼在亂軍裡保住自己的命。”
她停了一下。
“做不到的，去工廠幹活。工廠也缺人，包吃住，不用拼命。”
韓起看著她們的臉，一張一張地看過去。
“你們覺得我嚴？”韓起說，“知道我月子做完了第一件事來幹什麼？來查你們的操練情況。”
她往前走了一步，離那群女兵更近了些。
“因為王上在看著，相里勤也在看著，姬華女公子也在看著。”
韓起的目光從面前一張張臉上掃過去，聲音低了一些，但更重了。
“你們三十七個人，就是給她們看的。她們看的就是你們。
你們練好了，她們就知道這條路走得通；你們練不好，她們就知道這條路堵死了。所以——”
“你們得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