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珩邁著小短腿，跟在張平身後，一路穿過三重宮門。
沿途的侍衛、內侍、宮女，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對。
有好奇的，有敬畏的，還有幾個明顯在害怕。
韓珩心裡門兒清，昨晚那出戲，全城都看見了，宮裡自然也不例外。雖然沒幾個人能準確認出“姬珩”兩個字，但“天命”落在王室某個人身上，這事兒己經傳開了。
而她，正好叫姬珩。
五歲，公主，住在偏殿。
對號入座的人，肯定不少。
張平走在她前面半步，始終沒回頭。但韓珩注意到，他的腳步放得很慢，明顯是在遷就她的小短腿。
相國大人親自帶路，這待遇……
韓珩在心裡默默給自己加了十分。
正殿到了。
不是那種金碧輝煌的宮殿，戰國時期的王宮，比後世的故宮樸素多了。
但走進去，那股壓迫感還是撲面而來。
殿內光線昏暗，兩側站著十幾個大夫模樣的官員，個個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正前方，一座三級臺階的高臺上，坐著一個人。
韓桓惠王。
她的祖父。
韓珩抬頭看了一眼。
五十多歲，花白鬍須，面容清瘦，穿一身黑色冕服，頭戴冕旒——就是那種前後垂著珠串的帽子，把臉遮得若隱若現。
看不清表情。
但韓珩能感覺到，那雙眼睛正透過珠串，死死地盯著她。
跪。
張平己經跪下了。
韓珩也跪。
五歲小孩的膝蓋磕在冰涼的地磚上，有點疼，但她忍了。
“平身。”
韓桓惠王的聲音蒼老而沙啞。
張平站起來，韓珩也跟著站起來。
然後就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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