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珩搖頭。
她知道，但她不能說知道。
“快亡了。”韓桓惠王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東邊是魏，西邊是秦，南邊是楚，北邊是趙。西戰之地，無險可守。打，打不過；和，和不了。年年割地，國庫空了，軍隊垮了，朝堂上那些大臣，整天就知道爭權奪利……”
他停了一下。
“寡人這個王，當得沒意思。”
韓珩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不甘，有憤怒，但更多的是……認命。
當然這話雖然是真的，但是也是聽聽就好了。
如果覺得他覺得沒意思就會放棄王位，那就是傻子了。
一個快六十歲的老人，坐在一個快亡國的王座上，每天睜開眼就是怎麼應付秦國的使節，怎麼湊齊下一批貢品，怎麼安撫那些蠢蠢欲動的權臣。
這不是王，這是個爛攤子的看守者。
“昨晚那天象，寡人看見了。”韓桓惠王繼續說，“金龍，金光，五個字。寡人不知道那是誰弄出來的，是老天爺，還是別的什麼。但寡人知道一件事——”
他盯著韓珩的眼睛。
“全城都看見了。整個韓國都會知道。用不了多久，六國都會知道。天命在姬珩，不管這是真是假，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那個‘天命’。”
韓珩的心跳漏了一拍。
“寡人可以不信。”韓桓惠王站起身，背對著她，“但韓國需要有人信。”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五歲的孫女。
“所以，寡人願意一試。”
韓珩抬頭。
“試什麼？”
“試試你到底是不是天命。”韓桓惠王說，“試試你能不能活過明天。試試那些信你的人，能不能幫你活下去。試試.......”
他頓了一下。
“試試韓國，還有沒有救。”
韓珩走出正殿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
張平還在外面等著。
見她出來，他躬身行禮，什麼也沒問，親自送她回偏殿。
一路上，韓珩沒說話。
她在想剛才那番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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