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搬進員工宿舍的那天，是五月的最後一天。
陽翟城己經熱起來了。蟬趴在槐樹上叫得人心煩，連風都是熱的。姬珩站在城東莊子旁邊的那棟九層樓下面，仰著脖子往上看，覺得這棟樓在戰國的天空下顯得格外突兀。
灰白色的外牆，方方正正的窗戶，每一扇都嵌著明亮的玻璃——在這個連紙都是稀罕物的年代，一棟用鋼筋混凝土和玻璃建起來的九層樓，說是神蹟一點都不過分。
當然，這不是憑空變出來的。姬珩花了整整十五萬積分，從系統裡兌換了全套的“裝配式住宅“
一樓是大堂和食堂，二樓到八樓“特殊人才公寓”。
當然，這只是試一試。
韓非站在樓門口，仰頭看著這棟龐然大物，臉上的表情姬珩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
不是震驚，不是困惑，是一種接近於……茫然的空白。
“這……這是……”他結巴得比平時更厲害了，嘴唇微微發抖。
“員工宿舍。”姬珩笑眯眯地說，“叔叔，你的在九樓。走，我帶你上去看看。”
她拉著韓非的袖子往樓裡走。
大堂很寬敞，地面鋪著瓷磚一塊一塊整整齊齊。牆壁刷得雪白，頭頂上亮著一盞燈。韓非盯著那盞燈看了好幾秒，大概在琢磨這是什麼東西，為什麼不用油也沒有火苗，就那麼亮堂堂地照著。
姬珩沒給他太多時間琢磨，拽著他往電梯走。
“叔叔，這個叫電梯。你站上去就行，不用爬樓。”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韓非往後退了一步。
方方正正的金屬盒子，門開著，裡面亮著燈。他這輩子見過最精密的器物就是弩機的銅構件，而這個東西，他連它是用什麼材料做的都看不出來。
“太……太孫，此……此物……”
“叔叔，你就站上去就行。真的，不騙你。”
韓非猶豫了大概三秒鐘，然後深吸一口氣，邁了進去。
姬珩跟著進去，按了一下“9”的按鈕。
門關上的時候，韓非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然後電梯開始上升，輕微的失重感讓他的手不自覺地抓住了旁邊的扶手。
“這是……在……在往上？”
“對，九樓，很快就到。”
“九……九樓？”韓非的聲音有點發飄。
叮。
門開了。
姬珩率先走出來，站在走廊裡等韓非。韓非在電梯裡站了兩秒鐘才邁步，出來之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己經關上的門，表情像是見了鬼。
“叔叔，這邊。”姬珩走在前面，從袖子裡摸出房卡，薄薄一片，上面貼著房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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