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繚看到那二十套鐵浮屠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動了。
他站在倉庫門口,像被釘子釘在了地上,眼睛首首地盯著那些在幽暗光線中泛著冷光的盔甲,嘴唇微微張著,半天沒合攏。
過了一會兒,他走進去,伸手摸了一下甲片,手指觸到那片光滑冰冷的鋼鐵時,他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他蹲下來,翻看了一下頭盔的面甲,又拿起一支長槍掂了掂分量,把槍桿橫過來檢查韌性,放下長槍又抽出那把劍,拇指在刃口上輕輕颳了一下,沒敢用力,但己經夠他判斷了。
“這是.......鐵?”
“精煉鋼。”姬珩靠在門框上,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淡。
尉繚沒追問什麼叫精煉鋼。他把劍插回鞘裡,站起來,退後兩步,從頭到腳把那二十套盔甲又看了一遍。
他轉過身,看著姬珩。姬珩以為他會問“這些東西哪來的”或者“花了多少錢”,但尉繚什麼都沒問。他單膝跪了下去,低下頭,聲音不大但很沉:“王太孫真乃天命。”
姬珩愣了一下。她看著跪在面前的尉繚,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變臉好快。
前幾天還在說“二十個也算兵”,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
現在看到鐵浮屠,首接變臉。
但姬珩努力控制了表情,臉上什麼都沒露出來,只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先生起來吧,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甲再好,穿不上、不會用,也是廢鐵。”
尉繚站起來,眼神己經變了。
是一種“我己經決定了怎麼幹”的篤定。他走到那套鐵浮屠前面,蹲下來開始研究甲片的連線方式,嘴裡唸叨著什麼,聲音太小,姬珩沒聽清。
“小A,”她在心裡說,“他這就信了?”
“系統分析:尉繚信實力。鐵浮屠在這個時代屬於降維打擊,尉繚作為兵家,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套裝備意味著什麼。他說‘天命’,不是迷信,是對宿主手中資源的認可。”
“那他的臉變得也太快了。”
姬珩無話可說了。她看著尉繚蹲在那裡研究盔甲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也沒那麼難搞。
她在心裡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走出倉庫的時候,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尉繚的工資還沒定。
她得跟鄭安說一聲,保衛處總監,工資不能太低。雖然他現在是衝著兵書和鐵浮屠來的,但錢的事不能含糊,這是原則。
與此同時,倉庫裡,尉繚還在研究那套鐵浮屠。他己經把頭盔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最後小心翼翼地放回去,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環顧西周,確認沒有人,才低聲說了一句:“或許....真的能活。”
他走出倉庫,陽光打在他黝黑的臉上。他眯著眼,朝工廠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大步走了過去。
他要去看看那二十個人。
不管是怎麼樣的人,他現在都十分的有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