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弱終於忍不住了：“王太孫，兼愛天下——”
“兼愛天下需要錢。”姬珩沒讓他把話說完，“徐弱，你肥皂坊裡那六十二個工人，上個月的伙食費你知道多少嗎？你要是不知道，可以問鄭安。”
徐弱張了張嘴。
劉邦在旁邊“嘖”了一聲，把話接過去：“徐先生，您那套墨家的道理我沒讀過幾頁，但我懂一件事:你讓那些工人一個月吃糠咽菜，他們嘴上不說，心裡能愛你？你先讓人吃飽了、穿暖了，再跟他們談兼愛，那叫水到渠成。你現在連飯都管不飽，你愛誰誰理你？”
徐弱還想說什麼，鄭安突然插了一句：“徐兄，肥皂坊要是停了，你那六十二個工人去哪兒？”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在徐弱最軟的地方。他沉默了。
韓非低頭又寫了幾個字，然後抬起頭，聲音不大：“附議。”
劉邦：“附議。”
尉繚點了一下頭，沒說話，但意思到了。
鄭安看了看左右，小聲說：“附議。”
徐弱閉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兼愛不是讓大家都餓死。我.......不反對。”
姬珩心裡舒了一口氣，面上不動聲色。她看了一眼劉邦——劉邦正衝她擠眼睛，那表情分明在說：你看，我就說能搞定。
她忍住沒笑。
“那就這樣定，”姬珩說，“銷售的事，劉邦你來牽頭。賬目的事，鄭安配合。定價、渠道、客戶名單，三天之內給我一個方案。”
劉邦站起來，彎腰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喏。”
鄭安也跟著站起來，動作侷促得像第一次上朝的縣官。
姬珩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坐下，然後轉向韓非：“先生，肥皂外銷之後，合同文書、客戶往來，你幫他們把把關。另外，那些貴族若是有人想拿架子、壓價格，你替我想一套說辭——既要硬，又不能把人得罪死了。”
韓非點了下頭，在紙上寫下一行字：寧缺毋濫，待價而沽。
姬珩看了一眼，覺得這人寫文章結巴，寫起字來倒是真利索。
最後她看向尉繚：“練兵的事不能停。肥皂賣出去，錢進來了，你那邊裝備、糧草、場地，有什麼缺口現在說。”
尉繚笑了笑：“缺口不小，但我等得起。等肥皂真賣出去了，我再開口不遲。”
“那就散會。”姬珩站起來。
眾人起身，椅子腿刮地發出刺耳的聲響。鄭安走得最快，像是椅子燙屁股。徐弱走得不快，但臉色不太好，像吞了一隻蒼蠅。劉邦晃著肩膀往外走，到門口回頭衝姬珩說了一句：“王太孫，那個‘祖上三代’的門檻，要不要連咱自己人也算？”
姬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們內部，算員工福利，你公寓裡不是早就用著了？”
劉邦笑嘻嘻地說：“那就多謝太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