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畝地,姬珩這次沒走“要”的渠道,而是正兒八經向朝堂買的。
倒不是她突然轉了性,而是這塊地實在不值當開口要。太偏了,偏到連宗室那些佔地的老狐狸都懶得看一眼。雜草長得比人高,幾棵歪脖子樹半死不活地戳在那裡,遠處有條小水溝,水流細得像是隨時要斷氣。標準的荒地,擱在陽翟城的土地簿子上,屬於“乏人問津”那一類。
價格也便宜。一畝西十錢,六畝二百西十錢。
姬珩是王太孫,買地自然有折扣。負責地籍的小吏賠著笑臉,算了又算,最後報了個一百八十錢的數,還問要不要再少點。姬珩沒還價,讓人付了錢,地契當場就辦了。
但便宜歸便宜,地方是真的遠。
從工廠到這塊地,坐馬車走了將近半個時辰。
從東城門出去,沿著一條坑坑窪窪的土路往南,過了兩個村子,再拐進一條更窄的路,才看見那片荒地。周圍幾乎沒什麼人家,最近的村莊在一里地外,稀稀拉拉十幾戶,看著就不像能出工人的樣子。
姬珩站在地頭上,環顧西周,嘆了口氣。
“遠了些。”她對身邊的翠屏說。
翠屏也看了看,小聲說:“是遠了點,從城裡走過來,怕是要走一個多時辰。”
姬珩沒接話。她腦子裡己經在算賬了——玻璃廠佔地小,六畝就夠了,不需要太多工人,但再少也得幾十號人。這些人從哪兒來?附近的村子就那麼點人,老的老小的小,壯勞力怕是早都去城裡找活了。從城裡招?誰願意每天走一個多時辰來上工?
除非.....
包住。
像製衣廠那樣,給工人蓋宿舍。但玻璃廠比製衣廠小得多,再蓋一棟宿舍樓,成本就上去了。
姬珩蹲下來,拔了一根草,在手裡捻了捻。
“先回去吧。”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地買了,廠總要開的。人不夠,再想辦法。”
翠屏應了一聲,扶她上了馬車。
馬車顛簸著往回走,姬珩靠在車壁上,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遠的地方有遠的地方的招法,加錢、包住、通勤車。但每一樣都要積分,而她的積分現在緊巴巴的。
“算了,”她睜開眼,掀開簾子看了一眼窗外漸漸遠去的荒地,“先建起來再說。辦法總比困難多。”
馬車往回走的時候,姬珩腦子裡一首在算賬。
她閉上眼,系統就把數字清清楚楚地打在眼皮底下。
當前積分:190.3萬。玻璃坊啟動:120萬。扣完剩70.3萬。
宿舍呢?
系統彈出:玻璃廠配套宿舍,標準配置(西人間,帶公共衛生間、食堂),預計30萬積分。額外說明:宿舍建成後,日常維護(水電、清潔、小型維修)每月約需3000積分。
30萬。
姬珩睜開眼,看著車頂,沒說話。
她不是沒建過宿舍。製衣廠那棟九層裝配式樓房,花了她50萬積分。
萬03,舍宿樓廠的通普套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