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卡在那裡,螢幕上的字閃了又閃,就是不動。
姬珩戳了一下面板,沒反應。又戳了一下。
“你怎麼宕機了?”她在心裡喊,“喂?喂?”
系統終於彈出一行字,字跡比平時小了一號,像是有點心虛。
系統:正在重新評估規則邊界……評估完成。說明:製作系統的人,設想的最壞情況,也就是使用者不遵守勞動法了。
姬珩愣了一下。
系統繼續說:僱傭關係、工時、待遇、安全,這些都在預設範圍內。但“徵發民夫”不屬於僱傭關係,不屬於勞動法的管轄範圍。製作系統的人,沒有預料到使用者會倒退到........前僱傭關係的剝削形態。
“所以,”姬珩慢慢地說,“你被製作的那個時代——”
系統:可以說己經是完全烏托邦的時代。製作系統的人,初衷是讓其他世界文明程度沒達到的人,過得好一點。
所以他們預設的“最壞”,就是資本家的那一套。996、血汗工廠、不給社保、壓榨臨時工。
系統頓了頓。
系統:他們沒有預料到,有人會連僱傭這一步都省了,首接不付錢。
姬珩靠在車壁上,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說了一句:“比邪惡資本家更可怕的東西出現了。”
她抬起眼,看著車頂的木板。
“叫封建剝削階級。”
系統沒接話。
姬珩也沒再說話。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車輪碾過土路,發出沉悶的聲響。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韓非那張平靜的臉:“徵發民夫,自帶乾糧,官府不出一文錢。”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任何惡意。甚至帶著一點“我為你分憂”的誠懇。
因為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他,這是天經地義的,底層人服勞役,就像天上下雨、地上長草一樣自然。
不是韓非壞,是這個時代的邏輯,本身就是壞的。
姬珩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一點什麼。
系統給了她一堆現代的東西,縫紉機、電燈、空調、積分。
但系統給不了她這個時代的邏輯,她得自己跟這套邏輯掰手腕。
韓非要徵發民夫,她說不。
是因為她坐過九年義務教育的教室,讀過“苛政猛於虎”那篇課文,是她自己被996過,她知道這不好受。
但她也不能完全照搬現代的那一套。她不是活在烏托邦裡,她活在戰國末年,活在韓國快要亡國的前夜。
不是因為她有多善良,真的善良的人會像徐弱一樣,不會考慮自己的得失,總是想努力的在自己的力所能及的範圍裡面幫助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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