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的結巴是硬傷，吵架的時候天然劣勢。
徐弱嘴皮子利索，一句接一句地砸，韓非根本接不住，這不是講道理，這是欺負人。
姬珩的目光從兩個人臉上掃過去。
“用寫的。”她說，“你們不是能寫嗎？一條一條寫下來，寫在黑板上。”
她指了指牆上那塊黑板，專門用來寫寫畫畫。韓非第一個站起來，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寫了一行字，字跡端正。
立考課之法，計件定等，上等有賞，下等有罰。
徐弱也站起來，走到黑板前，從韓非手裡拿過粉筆，韓非瞪了他一眼，沒說話，在他那行字下面寫了一行。
兼愛為本，不可苛待工人。衣食住行，皆須有保障。
韓非又寫：定員定崗，各司其職，不得推諉。
徐弱又寫：新工入職，先教後做，不可趕鴨子上架。
韓非：設獎懲簿，每日記錄，按月結算。
徐弱：設意見箱，工人有冤可訴，有苦可申。
韓非：工頭巡查，每日三次，不得偷懶。
徐弱：工頭不得隨意打罵工人，違者罰。
韓非：廢品率不得超一成，超則扣糧。
徐弱：廢品須查原因，不可一味罰工人。若是料的問題，罰工頭。
韓非：........
徐弱：.......
兩個人越寫越快。韓非寫一條，徐弱跟一條。徐弱寫一條，韓非駁一條。
粉筆在黑板上吱吱嘎嘎地響，白色的字跡密密麻麻地鋪開來，從左邊寫到右邊，從上面寫到下面。
一行摞一行，一條壓一條，像兩張看不見的網，在空中絞在一起。
……
黑板上寫不下了。
韓非的粉筆停在半空中，找不到一塊空白的地方。徐弱手裡捏著另一支粉筆，站在黑板右邊，看了又看，最後把粉筆放下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姬珩站起來，走到黑板前，從左到右看了一遍。韓非的字端正，徐弱的字潦草，兩種截然不同的筆跡交錯在一起，像兩條擰在一起的繩子。
她看完了，轉過身，看著韓非和徐弱。
“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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