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王召張平議事。
地點在韓王的書房，而非正殿，所以氣氛沒那麼肅穆，但該有的規矩一樣不少。
張平進門的時候，韓王正靠在憑几上，手裡捏著一片竹簡，目光卻落在窗外。
窗外是王宮的庭院，幾棵老槐樹葉子黃了大半，秋風一吹，簌簌地落。
“來了？”韓王沒回頭。
“臣參見大王。”張平行了禮，在指定的位置上坐下。
韓王把竹簡放下，轉過頭來。
他的臉色比幾個月前好了一些——姬珩偷偷讓人在御膳里加了維生素，又勸他少批奏摺多休息。
但張平是看著韓王老了十幾年的人，他知道那層好臉色底下，底子己經空了。
“寡人找你，是想聊聊珩兒。”韓王開門見山。
張平微微欠身：“王太孫聰慧過人，臣每日都看在眼裡。”
“聰慧過人。”韓王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寡人當然知道她聰慧過人。寡人想知道的是，她做的那些事，你怎麼看？”
張平沉默了片刻，在組織措辭。
“王太孫開工廠、招工人、產布帛、造肥皂，樣樣都是臣聞所未聞之事。”張平說得很慢，像是在思索。
“臣起初也擔心，怕她荒廢了正業。但幾個月下來，陽翟城裡的糧價穩了，街上的流民少了，就連軍中的兵器也在逐日更新。
臣不敢說這都是王太孫一人的功勞，但她確實……讓韓國看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韓王聽著，沒有打斷。
“肥皂也好，製衣廠也好，”張平頓了頓，“終究是商事。商事嘛，在有些人眼裡上不得檯面。但臣以為，能讓百姓吃飽穿暖的事，就沒有上不得檯面的。”
韓王看了張平一眼，“你這是在替她說話。”
“臣只是在說臣看到的事。”張平不卑不亢。
韓王沒有接這個話茬。他拿起案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又落回窗外。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
“軍工廠，她倒是有心了。”
張平心裡微微一鬆。
韓王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終於說到了重點。
商事可以不管，但軍工廠——那是韓國的命脈。王太孫把手伸進了軍工廠，韓王不可能不關注。
“軍工廠的事情。”張平說，“冶尹啟那幫老工匠，個個服服帖帖，說是跟著王太孫幹，比跟著朝廷幹有奔頭。”
他雖然很想說些產能，但是姬珩並沒有對外公佈這些東西。
“有奔頭。”韓王重複了這三個字，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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