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弱沒有走。
他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簾上,但腳沒動。
姬珩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就知道他還有話沒說完。
“怎麼了?”
徐弱轉過身來,走回原來的位置,卻沒坐下。他站在那裡,眉頭擰成了麻花,嘴唇動了幾次,終於擠出一句話。
“關於殿下想找幫女工申訴之人,這事……難啊。”
姬珩挑了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您既要這個人能壓得住劉邦先生,那她的出身就不能太低,或者……至少得有所依仗。”
徐弱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地數,“又要她是婦人——婦人之間好說話,還要她生過孩子,懂生孩子的苦。”
他抬起頭,一臉為難地看著姬珩:“殿下,這樣的人,真不好找”
姬珩靠在茶几上,手指點著桌面,沒說話。
徐弱說的沒錯。
她要的這個“傾聽者”,本質上是一個階級錯位的產物——要有貴族的底氣去對抗劉邦,又要有底層的同理心去理解女工。
這種人放在現代,叫“有良心的精英”;放在戰國,叫“稀有物種”。
徐弱見她不說話,又補了一句:“屬下這幾天把陽翟城裡合適的人都過了一遍,不是出身夠但心不夠,就是心夠但出身不夠。屬下……臣實在是沒辦法了。”
他低下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和自責。
姬珩看著他那副喪氣的樣子,忽然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這個念頭來得很快,像是黑暗中突然劃過的一根火柴。
她沒有立刻說出口,而是在心裡翻了翻,掂了掂,確認這不是一時衝動之後,才慢慢開口。
“我有個想法。”
徐弱立刻抬起頭,眼睛裡的光又亮了起來。
“你說我從宮裡借女官,怎麼樣?”
徐弱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宮……宮裡?”
“對,宮裡那些女官,從小在宮廷里長大,見過世面,經過風浪。她們伺候過王后、各位夫人,什麼刁鑽的主子沒見過?什麼難纏的事沒處理過?”
她頓了頓,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
“論能力——她們能在宮裡活下來,哪個不是人精?察言觀色、上傳下達,這些都是基本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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