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華第一個跳下去，然後伸手來拉她，相里勤握著她溫暖的手，被拽下馬車，踩在馬場的泥地上，腳感鬆軟，不太踏實。
馬場不大，但養著十幾匹馬，棕的、黑的、白的、花的，正在圍欄裡悠閒地甩尾巴。
“挑一匹！”姬華張開雙臂，像在展示整個馬場，“隨便挑！我跟馬場的人說好了，今天隨便騎！”
相里勤看著那些比她高出一大截的馬，嚥了一口唾沫。
“那匹……”她指了指角落裡最小的一匹，棕色的，看起來不太精神。
“那匹老馬太慢了！”姬華一把拽著她往中間走，拍了拍一匹黑色高頭大馬的脖子，“騎這個！它叫烏雲，跑起來像飛！”
相里勤看著“烏雲”那雙比她拳頭還大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的腿有點軟。
“我……我騎不了這麼大的……”
“能！我扶你上馬！”
不等相里勤拒絕，姬華己經蹲下來，雙手交疊，做了個腳蹬的手勢。“來，踩我的手，我送你上去。”
相里勤低頭看著姬華的手。那雙手白淨、纖細，指節上沒有一個老繭——跟自己的手完全不一樣。
那是一雙養尊處優的、宗室之女的手。
“快點快點！”姬華催她，聲音裡沒有一絲不耐煩，全是興奮，“等會兒烏雲不耐煩了，你想騎都騎不了！”
相里勤咬了咬牙，踩上姬華的手。姬華一用力，把她送上了馬背。動作乾淨利落，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相里勤騎在烏雲背上，雙手死死抓著韁繩，整個人僵成了一塊木板。
“別抓那麼緊！”姬華牽著韁繩，仰頭看她，“放鬆！腰要軟！跟著馬的節奏晃！”
“什麼節奏……”相里勤的聲音都在抖。
“就是走路的節奏！你走路的時候腰會不會晃？”
“我……我不知道……”
姬華笑了。笑得很大聲，很放肆，笑聲在馬場上空迴盪，驚得旁邊的馬都打了個響鼻。
“你真好玩！”姬華說，“我好久沒見過你這麼好玩的人了！”
她拍了拍烏雲的脖子，輕輕喊了一聲“走”，烏雲就慢悠悠地邁開了步子。
相里勤在馬背上顛了一下，又顛了一下，然後慢慢找到了某種平衡。姬華牽著馬，走在她旁邊，嘴裡哼著一首不知道什麼調子的小曲，陽光落在她湖綠色的裙襬上，好看得像一幅畫。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初冬的涼意，吹得相里勤耳邊的碎髮飄來飄去。
她忽然覺得，騎馬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阿勤！”姬華仰頭喊她。
“嗯？”
“你會一首在陽翟待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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