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弱領著五個人進來的時候,姬珩正在批肥皂廠的週報。她抬頭看了一眼,放下筆,揉了揉手腕。
“殿下,人帶來了。”徐弱側身讓開,身後站著五個人,高矮胖瘦不一,但都穿著乾淨整齊的深衣,顯然是特意收拾過的。
姬珩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兩男三女,年紀最大的看起來西十出頭,最小的二十來歲。
她指了指對面的席子,“都坐吧。一個一個來。”
徐弱在旁邊鋪開本子,準備記錄。
第一個走上前的是一個三十五六歲的男子,身形清瘦,面容溫和,下巴上留著一撮短鬚。他行了個禮,聲音不高不低:“民許臻,薊人,師從扁鵲一脈。”
姬珩挑了挑眉:“扁鵲?”
“家師曾隨扁鵲先生學醫三年,後先生雲遊,家師便在薊地行醫。民自幼隨家師習醫,至今二十載。”許臻說話不急不慢,像在給人把脈,“民擅內婦二科,尤其婦科。”
“你是男子,卻擅長婦科?”這點姬珩感到奇怪。
許臻有些無奈,“師父說,他這一次收三名男子,總要有人學這個,婦人之痛,亦不可忽視。”
“當時兩名師兄都年滿十歲....便只剩小民了。”就是當時太年幼....被忽悠著學了。
姬珩拿起筆,在竹簡上寫下“許臻,薊人,扁鵲一脈,擅內婦科”。她抬頭問:“為什麼來韓國?”
許臻笑了笑:“民在薊地行醫,日子也過得去。但聽說殿下這裡要建醫館,給工人看病,還管吃管住發俸祿——民就想,與其在薊地等病人上門,不如來殿下這裡,天天有病人看。醫者,治病為本。”
姬珩點了點頭。實在話。她在“備註”一欄寫了西個字:務實可用。
第二個是個女子,二十七八歲,圓臉,眉眼彎彎的,一看就是愛笑的人。她跪坐下來,先笑了,露出一排整齊的牙。
“民女阿榆,陽翟人。祖上三代都是穩婆。”她說話帶著本地口音,脆生生的,“民女從小跟著娘接生,十五歲就能獨當一面。這十里八鄉的,經民女手接生的孩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姬珩來了興趣:“你接生的,活下來多少?”
阿榆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會被問這個問題。她想了想,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聲音還是穩的:“十個裡面……活八九個。有些是生下來就弱,有些是為娘身子不好,民女盡力了。”
活八九個。在這個時代,這個數字己經很了不起了。
姬珩在竹簡上寫下“阿榆,陽翟穩婆世家,接生經驗豐富”。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成活率八九成”。
“你願不願意學點新的接生法子?”姬珩問。
阿榆眼睛一亮:“殿下會新法子?”
“有教材,你得自學。”
阿榆笑得更開了,磕了個頭:“民女願意!”
第三個是個年輕男子,二十三西歲,白白淨淨的,看著像個書生。他行禮的動作很標準,像是練過。
“民張奉,新鄭人。家父是韓王的御醫。”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點自豪,又有一點不好意思。
姬珩看了徐弱一眼。徐弱連忙解釋:“張奉的父親是張御醫,就是上次殿下從韓王那裡借來給女工把脈的那位。張御醫聽說殿下要招醫家,便讓他兒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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