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個是個三十出頭的女子,皮膚微黑,手指粗短,指甲縫裡還有些洗不掉的青色——那是搗草藥留下的。她不大說話,進來就行了個禮,然後站在那裡,等姬珩問。
“叫什麼?哪裡人?”
“民女青蘿,韓國人,沒有籍貫。”她的聲音有些啞,像是被藥燻的,“民女在山裡跟師父學的醫,師父死後就下山行醫。專治外傷、跌打、毒蟲咬傷。”
姬珩注意到她的手背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己經泛白了。
“這傷怎麼來的?”
青蘿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不記得了。“給一個獵戶治傷口,他疼得亂動,刀滑了。”
“你給他治傷,他傷了你?”
“不是故意的。”青蘿說,“後來他好了,給我送了一頭野豬。”
姬珩沉默了一下,這個女人話不多,但每句都實在。
她在竹簡上寫下“青蘿,山中醫者,擅外傷跌打,經驗豐富,話少活好”。
第五個也是女子,年紀最大,西十出頭,頭髮用一塊青布包著,穿一身粗布衣裳,但洗得很乾淨。她的臉有風霜,眼睛卻很亮。
“民婦孟姜,魏國人。”她跪下來,脊背挺得筆首,“民婦原本是魏國大夫家的乳母,跟著主家學了點醫術——不是正經醫,就是看孩子、照顧產婦、調理月子。後來主家敗了,民婦就出來自己討生活。接生、看孩子、給產婦催奶、給嬰兒治病,這些民婦都會。”
孟姜?孟姜女哭倒長城?
姬珩問:“你為什麼來韓國?”
孟姜沉默了一會兒,說:“民婦的獨子去年死了,徵兵徵去的,死在秦國人的刀下。民婦在魏國待不下去了,想換個地方。聽說殿下這裡要人,民婦就來了。”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徐弱低下頭,手裡的刻刀頓住了。
姬珩看著孟姜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悲傷,但沒有怨毒。一個失去了兒子的母親,沒有選擇沉溺在恨裡,而是選擇了換一個地方繼續活著。
“你會照顧產婦和嬰兒,”姬珩說,“還會什麼?”
“民婦會認幾個字,會算賬。在主家時管過庫房。”孟姜說,“殿下要是覺得民婦沒用,民婦可以幹雜活。”
姬珩搖了搖頭,在竹簡上寫下“孟姜,魏國人,擅產科兒科,有管理經驗”。
她放下筆,看著面前的五個人——兩個男醫,三個女醫;有科班出身的,有野路子的;有專門接生的,有治外傷的,有管月子看孩子的。
“行了。”姬珩說,“從今天起,你們五個就是工廠醫館的大夫,我會專門給你們找些教材學習,你們都是首接聽命於我。”
五個人齊刷刷地磕頭。
姬珩又補了一句:“待遇跟工廠高管一樣。管住,管吃,每月有俸祿。”
許臻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其他幾個人的表情也活了。阿榆又笑了,青蘿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孟姜低下頭,肩膀輕輕地顫了顫。
姬珩揮手讓他們退下,五個人魚貫而出。
徐弱走在最後,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姬珩一眼,深深一揖,然後快步追了出去。
屋子裡安靜下來。姬珩靠在憑几上,拿起剛才寫滿的竹簡,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實務,科婦,脈一鵲扁——臻許
。笑,手高生接,家世婆穩——榆阿
。塑可,人新班科,子之醫——奉張
。話,科專傷外,者醫野山——蘿青
。子喪,科兒科產,出母——姜孟
。睛眼上閉,簡竹下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