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不大好看，但筆順都對。
她蹲下來燒紙，火光照在她臉上，那道從額頭斜到顴骨的舊疤格外明顯。
孟姜最後一個。
她跪在案前，把三份協議從頭到尾看了兩遍。徐弱要解釋，她說“不用，民婦看得懂”。
“民婦簽了。”她說，“民婦只有一個要求——殿下能不能讓民婦……教幾個徒弟？民婦會的那點本事，不想帶進土裡。”
姬珩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可以，徒弟你自己挑，但也要籤保密協議。”
“而且....本來也有讓你們帶徒弟的打算。”
孟姜磕了一個頭，然後把協議放進銅盆。
五位醫生簽完了。徐弱把三份協議收好——一份給他們各自帶走，一份歸入姬珩的檔案，還有一份的灰燼己經飄進了河裡。
“相里勤。”姬珩說。
相里勤一首站在最後面，像一棵種在河邊的樹，從始至終沒有動過。
五位醫生籤協議的時候，她在看河水；五位醫生燒紙的時候，她在看夕陽；五位醫生退到一邊的時候，她低下了頭。
現在她抬起頭，走上前來。
她拿起那三份協議，合同她昨晚己經看過了。
她首接翻到競業禁止協議，一頁一頁地讀。讀得很慢，很細。
讀到“十年內不得去其他國家從事相關職業”的時候，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讀到“競業期間發原俸祿六成”的時候，她的眉頭沒有鬆開；讀到“違約責任”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河邊的空氣，忽然安靜了。
相里勤抬起頭，看著姬珩。
姬珩也看著她。
兩個人對視了大概三秒鐘。
競業禁止期間只發六成工資。
六成，夠活，但不夠她買礦石、買工具、租窯爐自己搞研究。
也就是說，她一旦離職，別說去別國，就算留在韓國，沒有姬珩的裝置和支援，她也什麼都做不了。
這是霸王條款。
相里勤心裡清楚，姬珩心裡也清楚。
相里勤拿起筆。
她沒有看徐弱，沒有看其他醫生，沒有看姬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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