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弱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那種“我想到了但怕你覺得不靠譜”的表情。
“殿下，臣又想起一個人。”他把竹簡遞上來，“趙旌。”
司徒部郎中之女。
姬珩放下竹簡，可以試一試。“讓她來見我。”
趙旌來的時候，姬珩正在看肥皂廠的產量報表。
“坐。”姬珩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在肥皂廠幹了三個月，感覺怎麼樣？”姬珩問。
“挺好的。”趙旌說，“比在家裡待著強。”
“怎麼個強法？”
趙旌想了想，說：“在家裡，臣女是郎中家的女兒，出門有人叫‘小姐’，進門有人端茶倒水。”
“但是臣女總覺得....差了些什麼。”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而且，臣女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塊肥皂從原料到成品，要經過那麼多人的手。”
姬珩點了點頭。這段話，說得實在。
“那你覺得，工廠裡的女工，最怕什麼？”
趙旌幾乎沒有猶豫：“怕生病，怕幹不了活 怕被開除。”
“為什麼？”
“因為這是她們最好的路。”趙旌說，“她們要是沒了這份工，一家人就要餓肚子。”
姬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個有點刁鑽的問題：“如果你當了那個‘傾聽女工申訴’的人，劉邦先生那邊壓你，你怎麼辦？”
趙旌想了想，說：“臣女會先跟他講道理。講不通，臣女就去找姜蘅夫人....先生。姜蘅先生也講不通，民女就來找殿下。”
“你不怕得罪劉邦？”
趙旌說，“但臣女這段時間，與她們一同做工，感同身受。”
“臣女更怕那些女工沒人替她們說話。臣女或有退路，她們沒有。”
“臣女深知她們的辛苦與不易，願為她們得罪劉邦先生。”
姬珩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有些滿意。
姬珩看了徐弱一眼。徐弱微微點頭，意思是“這些都是她自己的主意，我沒教過”。
趙旌不需要像底層女工那樣小心翼翼地活著。
但她也體會過底層女工的苦。
她在肥皂廠幹了這麼一段世界，手上起過泡，腰痠過背疼過，她知道一塊肥皂是怎麼做出來的，也知道一個女工一天要揉多少塊肥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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