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旌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徐弱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門口,像是在目送什麼。
姬珩靠在憑几上,手指點著桌面,忽然開口:“徐弱。”
“屬下在。”
“你說,等我當了韓王,也要設這麼一個崗位。”
徐弱轉過頭來,看著她。
姬珩的目光落在窗外:“工人申訴司。不叫這個名字也行,但要有這麼個職位。以後不管誰當韓王,這個崗都不能撤。”
徐弱沒有說話。
他看著姬珩的側臉,他低下頭,深深一揖。
就知道殿下有仁君之相。
入冬了。
風從北邊來,刮在臉上像刀子。陽翟城外的樹葉落盡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像一群乞討的手。但工廠區是熱的——不是溫度熱,是人氣熱。
製衣廠門口貼了張告示:“招臨時工,日結,管一頓飯。”
告示貼出去的當天,門口就排起了長隊。都是秋收後閒下來的農人,穿著補丁摞補丁的短褐,縮著脖子,搓著手,眼巴巴地望著廠門。
他們不是來碰運氣的,是聽說王太孫的工廠工錢多、不欠餉、還管飯——這名聲,從陽翟傳到周邊十里八鄉,比風還快。
肥皂也開賣了。
鋪子是良姬的嫁妝,在陽翟最熱鬧的街市口。
一樓擺肥皂,木盒包裝,雕著簡單花紋,一塊一塊擺在架子上,一個架子一盒。
定價不便宜,進門就要十個銅板,一塊肥皂都要兩貫錢。但貴族們不在乎。
物以稀為貴,更何況這肥皂洗在手上滑溜溜的,還帶著香味,比胰子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頭三天,鋪子門口就排起了馬車。韓成的夫人買了一個,韓熙買兩個,司馬家的管家想買還被客客氣氣的請出去了,理由是地位不夠。
司馬宏倒是買了兩個,張平也買了一個用用。
姬珩沒去鋪子。
劉邦推薦了周娥。
那天劉邦來彙報工作,說完了臨時工的事,又說了肥皂鋪子的事,然後搓了搓手,露出那種“我有個不情之請”的表情。
“殿下,我的嫂子。”他說,“周娥,上回臣把家眷接來的時候,她在老家做過小買賣,會算賬,嘴也利索。殿下肥皂鋪子缺個招呼客人的,我想……能不能讓她試試?”
姬珩看了他一眼。
劉邦的表情很誠懇。
“讓她來見見。”姬珩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