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掃描結果出來了。
要命了....
是肺結核。
人群是從巷子兩頭陸陸續續聚過來的。
先是一兩個探頭的鄰居，接著是幾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再後來連巷口賣餅的老漢都踮著腳尖往這邊張望。
王太孫的車駕停在這麼一條爛泥巷裡，擱在陽翟城也算是奇聞一樁了，誰不想看看熱鬧？
姬珩皺了下眉，轉頭對護衛領隊說：“把人驅散，退到巷口以外，不許靠近這間屋子。”
護衛領隊愣了一下：“殿下，這些人——”
“這病有傳染性，”姬珩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咳血、發熱、昏迷，你們想跟著躺下？”
護衛領隊臉色一變，二話不說轉身就去趕人。
巷子裡頓時響起一陣騷動，有罵罵咧咧的，有拉著孩子快步走開的，也有幾個膽子大的還想往裡面擠，被護衛按著劍柄瞪了一眼，灰溜溜地縮了回去。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巷子裡就清靜了。
只剩下風穿過空蕩蕩的土牆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
姬珩站在原地，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韓王。
她今天來姜媽媽家這件事，瞞不住。
韓王在陽翟城的耳目眾多，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把“王太孫去了乳母家中探病”的訊息遞到他的案頭。
到時候，韓王不會問她“你為什麼要去”——畢竟一國之君沒那麼無聊。他會問的是另一個問題。
你既然能救一個乳母的兒子，現在能不能救寡人？
姬珩閉了一下眼睛。
在韓王眼裡，事情很簡單：孫女手裡有能救人的仙藥，她給了一個乳母的兒子，卻沒有給自己的祖父。
這個對比，比任何朝堂上的攻訐都要誅心。
姬珩深吸一口氣，把這些念頭暫時壓了下去，目光重新落在姜媽媽身上。
她還跪在泥水裡，整個人佝僂著，像一株被風雨打折了的老樹。
姬珩看著她的樣子，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姜媽媽，”她問，“你為何不請御醫？”
姜媽媽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抬起頭來，淚水和泥水糊了一臉，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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