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她是錯的,但是她還是想用合法的方式....比如未來她當上韓王下令全面禁止之類的,而不是簡單的以勢壓人。
這麼看,人真是矛盾啊。
明明前面她可是以勢壓人了。
“你們,”姬珩終於開口了,語氣不輕不重,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要注意衛生。”
跪在地上的賭場老闆們集體愣住了。
有人以為自己聽錯了,悄悄抬起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人,發現旁邊的人也是一臉茫然,才知道自己沒有聽錯。
衛生?什麼衛生?王太孫把他們從賭桌底下拖出來,就是為了跟他們說“要注意衛生”?
姬珩沒有解釋,繼續說道:“這次疫病怎麼來的,你們心裡有數。賭坊那種地方,人來人往,髒的臭的什麼都有,不乾淨就容易傳病。從今天起,你們的賭坊暫時關閉,所有人——”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跪在面前的每一張臉,“去給病人發食物、發水,給百姓煮預防疾病的藥。幹得好,賭坊還能開;幹得不好,下次就不是充軍那麼簡單了。”
勞動改造。
這西個字在姬珩腦子裡轉了一圈,她沒有說出口,因為她知道戰國的人聽不懂。
但效果是一樣的——這些賭場老闆們聽到“賭坊還能開”五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從“死定了”變成了“還有救”,從“還有救”變成了“一定好好幹”,變化之快堪稱一絕。
有人當場磕頭,有人拍著胸脯保證,有人己經開始盤算去哪裡買煮藥的大鍋,彷彿剛才那個被士兵從狗洞裡拖出來的不是自己。
姬珩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心裡沒什麼波瀾。
她知道這些人不是突然良心發現了,也不是突然變得熱心公益了.
他們只是怕失去收入和地位,怕回到那個從爛泥裡爬出來的原點。
“去吧,”姬珩擺了擺手,“明天一早,我要在疫區看到你們。誰不來,誰就永遠不用來了。”
賭場老闆們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空地上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姬珩坐在摺疊椅上,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忽然覺得有些荒誕——幾天前,這些人還在自己的地盤上作威作福,抽著賭客的血,數著昧心的錢;幾天後,他們就要端著藥鍋子站在爛泥巷裡,給那些被他們間接害得家破人亡的百姓分發湯藥。
這個畫面光是想想就覺得離譜。
那些被從地窖和乾草堆裡抬出來的病人,在韓王看來是“防疫的物件”,在韓非看來是“法度執行的證明”,在徐弱看來是“兼愛憐憫的受體”。
馬車在回東宮的路上顛簸著,姬珩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數字:
今天的病人新增十一個,累計五十八個;隔離的護衛二十二人,無一人發熱;
賭場老闆勞動改造十二人,明天全部到位;
疫區剩餘未排查戶數大約還有三十戶,明天一天能搜完。
這些數字在她腦子裡自動換算成了另外一批數字:西十個壯勞力裡至少能有三十個進工廠或參軍,三十個人一年能創造的產值大約是……她沒算完,因為馬車停了。
“殿下,到了。”車伕在外面說。
姬珩睜開眼睛,掀開車簾跳了下來。東宮的門廊下燈火通明,翠屏裹著那件她送的披肩毯站在門口等著,手裡捧著一碗熱薑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