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劉邦,呵,這小子最精了。
他自己住著高管公寓,那公寓擠一擠得住他全家都綽綽有餘。
曹錦、劉肥,加上後來從沛縣跟來的老爹和兄長,一大家子塞進去都不嫌擠。
空調開得足足的,進門就得脫外套,劉肥光著腳丫子在屋裡跑來跑去,曹氏坐在窗邊做針線活,穿一件單衣還嫌熱。
劉邦自己更是舒坦,往榻上一歪,翹著腿,手裡拿著從工廠順來的茶包,日子過得比在沛縣時滋潤了不知多少倍。
但他從不在這件事上跟韓非對著幹。
不值當。
韓非是什麼人?
宗室公子,韓國王室的分支,雖然不受韓王待見,但身份擺在那裡,出了工廠大門,他劉邦就是個平民百姓,見了韓非得規規矩矩地行禮,禮數少一分都不行。
這是等級,這是這個時代的規矩,劉邦心裡門清。
所以韓非趕人的時候,他從來不吭聲,甚至還會幫著勸兩句,“走走走,別在這兒礙事,明天早點來”。
語氣親切得像鄰家大哥,跟韓非那張冷臉形成鮮明對比。
韓非越不近人情,就越顯得他是個好人。
這套把戲劉邦玩得爐火純青,都不用排練。
而且姬珩也不說話。這才是最關鍵的一點。
徐弱的肥皂廠允許工人蹭空調,製衣廠可不可以?
劉邦試探過好幾次,每次都是輕描淡寫地提一句“殿下,製衣廠那邊也有人想多待會兒”,然後觀察姬珩的反應。
姬珩的反應永遠是一樣的——不點頭,不搖頭,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只是“嗯”一聲,然後繼續看手裡的竹簡,像根本沒聽見一樣。
有一次,一個製衣廠的工人躲進了不常用的會議室裡睡著了,被巡邏的護衛發現,報到劉邦那裡。
劉邦去看了,那人在牆角縮成一團,身上蓋著自己的外衣,睡得很沉,嘴角還掛著一點口水。
當時姬珩也在,卻沒有主動趕人。
後續也沒有任何討論,沒有通報,沒有處罰,沒有任何形式的追責。
那個工人後來大概自己醒了,偷偷溜回了崗位,這件事就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她不在意。
只要不影響生產,只要不鬧出事來,她其實不在意這些工人在哪裡過夜。
她甚至可能覺得,這些人能在工廠裡睡個好覺,第二天干活反而更有勁。
但她也不會公開支援這種行為,因為一旦公開支援,就等於打了韓非的臉,等於把一個本來可以模糊處理的問題變成了一道非此即彼的選擇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