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那天，食堂里人密密麻麻。
姬珩站在入口處，看著烏泱泱的人頭，忽然覺得食堂這個選址也沒那麼差了。
三十張大圓桌，每桌坐十到十二個，加上帶來的家屬，三百多號人擠在一起，碗筷聲、說話聲、孩子的哭鬧聲，嗡嗡嗡地像炸開了鍋。
這時候她不得不感嘆翠屏的貼心。
自從上次她被臭到之後，翠屏就傳了她的令：所有人，必須洗過澡才能入場。
不是說說而己，是在廠門口安排了人聞的——聞著不對的，當場攔下，回去洗了再來。
想法是好的。
可問題是，洗浴店只有三十個坑。
三百多號人要在同一個時辰內洗完澡，三十個淋浴位輪著來，一個算十分鐘，也得輪一個多時辰。
年會下午才開始，上午就有人來排隊了，可還是排不過來。
最後不知道誰想出來的主意——用洗手間。
韓非站在一旁，看著工人們拿著布巾、端著熱水盆，在洗手間那個小地方互相擦背，難得的沒有趕人。
姬珩看了他一眼。
韓非面無表情，但她注意到他的鼻翼微微縮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麼。
姬珩默默後退了兩步，站在了門口通風的位置。
好在，她不止一個工廠。
製衣廠、肥皂廠、玻璃廠、冷兵器廠，西個廠子一字排開。
每個廠區都配了衛生間，每個衛生間西個坑位。
不算多，但架不住分散——西個廠子加起來，十六個地方可以湊合著洗。
工人們分成西撥，各回各廠，用熱水和布巾把自己捯飭乾淨了再往食堂趕。
姬珩後來才知道，那天下午，西個廠子的衛生間門口都排了長隊，熱水一桶一桶地燒，布巾一條一條地溼，場面蔚為壯觀。
算了，比上次強多了。
她走到主桌前坐下，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韓非。老頭子繃著臉，但沒說什麼難聽的話。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後不輕不重地放下。
“僅此一次。”她說，“下不為例。”
韓非微微欠身：“諾。”
姬珩實際上是邀請了韓王和良姬還有韓安的，但是韓王一聽說一堆人聚在一起，還都是底層員工，便不願意。
所以這場員工年會，是真的是工廠的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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