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的時候，韓非正看著她。
那個眼神有點埋怨，又帶著一點委屈，像一隻被摸了毛又不敢炸的貓。姬珩嘴角的弧度沒收住，韓非的目光就在她臉上多停了半秒。
輪到她上臺了。
姬珩站起來，走到臺上。臺下三百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她忽然覺得沒什麼好緊張的——前世誰沒在領導面前講過PPT？
何況底下的不是她的領導，是她的下屬。她就算講得磕磕絆絆、講成一坨.....，所有人都會給她鼓掌。
“這段時間，”她開口了，聲音不算大，但臺上臺下都聽得清，“產量漲了。製衣廠加了冬衣產線，日收漲了一萬。肥皂廠改了工藝，日收多了三千。玻璃廠……相里...技術總監一個人頂十個人用，產能超了原定的一成多。”
臺下安靜地聽著。
“這些成績，”她頓了頓，“不是我一個人的。”
她看了一眼徐弱，徐弱微微欠身。
“徐弱的技術改革，產量翻了一番。”
又看了一眼相里勤，相里勤面無表情，但耳朵尖紅了。
“相里勤一個人扛起了玻璃廠，機器摸得比我熟。”
再看劉邦。
“劉邦，從招工到調解糾紛到管倉庫，什麼活兒都幹，沒有他，廠子轉不起來。”
劉邦咧嘴笑了笑。
“韓非先生的獎懲制度，”姬珩的聲音放輕了一些，“製衣廠產量漲了，肥皂廠產量也漲了。制度管人，比人管人好用。”
韓非垂著眼。
“姜蘅加入之後，財務清楚了。”她看了一眼臺下的姜蘅，姜蘅微微點頭。
“還有一件事。”她的語氣忽然認真起來。
“所有女工，受了委屈、有不公的事，找趙旌。她會替你們做主。”
臺下幾個女工互相看了看，有人眼圈紅了。
她頓了頓，覺得說得差不多了。
“製衣廠，明年打算再開五條產線。”
話音剛落，臺下突然炸了。
不是小聲議論，是鋪天蓋地的歡呼。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在喊“殿下萬歲”，幾個女工抱在一起哭出聲來。姬珩站在臺上，愣了一下。
歡呼聲持續了足足十幾個呼吸。
姬珩不解地看著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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