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這個詞，在這個時代沒人聽過。
姬珩在日曆上畫了個紅圈，盯著那個日子看了半天。陽曆一月一號，放在戰國，就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冬日。
沒有祭典，沒有節氣，連賣糖葫蘆的小販都不會因為這天生意見多出來。
但她決定放一天假。
“元旦，”她對姜蘅說，“法定節假日。願意幹的，三倍工資。不願意的，回家休息。”
姜蘅捧著竹簡，猶豫了一下：“殿下，‘元旦’……是什麼？”
姬珩懶得解釋公曆農曆，“記下來，發下去。”
姜蘅沒再多問，“諾”了一聲，轉身去擬告示。
訊息傳出去，反應比她預想的平淡。工人們聽說有個叫“元旦”的日子要放假，先是茫然，然後有人小聲問：“放假……那還給不給飯吃？”
姬珩聽說後沉默了半晌。
“給。”她說，“放假也給飯吃。願意來加班的，三倍工錢。”
這回反應不一樣了。
三倍。
製衣廠的女工們開始掐著指頭算，幹一天頂三天，傻子才不幹。
只有玻璃廠不同。
相里勤一大早就站在姬珩面前，一臉嚴肅：“殿下，玻璃廠不能停。”
姬珩抬頭看她。
“窯爐一停，再燒起來要兩天才能到溫度。這兩天不光不產出，還耗燃料、耗人工。算下來……”相里勤頓了一下，像是在心算，“停一天虧三天的錢。”
姬珩點了點頭：“所以玻璃廠必須留人。”
“是。”相里勤說，“屬下己經排好班了，三班倒，每班給三倍工錢，再加一頓夜宵。”
“夜宵我出。”姬珩說，“你跟工人們說清楚，不是不讓他們休息，是機器不能停。願意幹的留下，實在想歇的，不勉強。”
相里勤應了，轉身出去。
翠屏在一旁小聲說：“殿下，其他廠子報上來的加班名單，製衣廠西十七人，肥皂廠五十二人，冷兵器廠三十八人……幾乎全報滿了。”
姬珩“嗯”了一聲，沒有意外。
這個時代的人過的是陰曆，春節才是正經八百的大日子。
元旦算什麼？在他們眼裡，不過是冬天裡平平無奇的一天，既不祭祖，也不走親戚，留在廠裡幹活還能拿三倍工錢，不幹的是傻子。
“春節那幾天要擔心人手。”姬珩自言自語，拿起筆在紙上寫了“春節”兩個字，又圈了起來，“到時候願意加班的，也給三倍，再發年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