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她也休息。
良姬的寢殿裡炭火燒得足,姬珩脫了外袍,盤腿坐在榻上,面前擺著幾樣小菜。
難得不用看公文、不用算積分、她本來心情挺好。
首到良姬嘆氣。
“母親似有憂慮?”姬珩夾了一筷子菜,抬頭看了良姬一眼。
良姬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動作溫柔,眼神卻有些恍惚:“你父親最近新得一美人,令為娘心煩。”
姬珩嚼著菜,沒當回事:“母親若是不喜,趕出府便是。”
在宮裡住了這些年,她早就摸透了規矩——妾室在這個時代,要麼是平民女兒,要麼是賤籍,要麼是妻子的陪嫁滕妾。
正妻處置幾個妾室,沒人會多說半個字。
但良姬搖了搖頭。
“幾個妾室而己。”她說這話時語氣淡淡的,不是裝出來的大度,是真的不在乎,“只是那人……”
姬珩停下咀嚼,看著良姬。
“那人與你父親說了什麼,”良姬的聲音低下去,“這些時日,你父親常與你祖父有衝突。”
姬珩慢慢放下了筷子。
韓安與韓王有衝突。
良姬煩的不是那個美人分走了丈夫的寵愛,而是那個美人吹的枕邊風,正在動搖這個家族的根基——父子失和。
何況她這個王太孫的位置,就懸在韓王的恩寵和韓安的沉默之間。
“說了什麼?”姬珩問。
良姬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有猶豫,有心疼,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無奈:“為娘若是知道,就不煩了。只知道你父親近日頻頻往宮裡跑,每次出來臉色都不好看。昨日還在朝堂上頂撞了你祖父——當著滿朝文武的面。”
姬珩沉默了片刻。
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母親別急。”姬珩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嚼完了才說,“我讓人查查那美人的底。”
良姬看著她這副從容的樣子,怔了一下,隨即失笑:“你才幾歲,倒像是個主事的。”
姬珩沒接這話,低頭扒飯。
她在心裡己經過了好幾遍可能的人選——楚國的?秦國的?還是宗室裡哪個不甘心的?
吃飽了飯,她擦了嘴,跟良姬說了幾句寬心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