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看見她，神情幾乎同步地變了一下。
先是眼皮微松，像是吊著的那口氣終於可以放下來半口，然後是眉頭又擰回去，目光重新落回沙盤上那條代表秦軍的紅線。
鬆了半口氣，又沒松到底。
“殿下回來了。”司馬靳的聲音有些啞，大概是吼了一天一夜的緣故，“傷兵營那邊...殿下紆尊降貴。”
“妥了。”姬珩走到沙盤前，踮起腳尖看了一眼。“都是我韓國的子民，衛國而戰，談不上紆尊降貴。”
秦軍的營寨標記往後退了五里，但沒有散，像一頭受傷的野獸，蜷著身子舔傷口，眼睛還盯著這邊。“秦軍那邊什麼動靜？”
“退了，沒跑。”尉繚開口了，“副將姓王，叫王崢，據說以前跟著白起.....不是草包。
退到五里外就開始重新編隊，斥候報說他們在挖壕溝、立柵欄，看樣子是要紮下來。”
“紮下來？”姬珩皺了皺眉，“不退遠點？”
“不退。”司馬靳把木棍點在秦軍營寨的位置上，“秦軍的性子我從殿下的兵書，還有大家一起推測......
主將死了，副將要是就這麼灰溜溜地撤了，回去也是軍法處置。
他必須打，打不贏也得打，打出個樣子來，回去才好交代。”
韓熙放下湯碗，聲音悶悶的：“也就是說，還要打。”
帳內沉默了一瞬。
姬珩看著沙盤上那些代表兵力的小木塊，在心裡把數字過了一遍。
韓軍的傷亡比她預想的要大，能打的兵折了一點。
秦軍人多，底子厚，死兩三千跟割韭菜似的，一茬下去了還有一茬。
仗不好打。
但也不是不能打。
“王崢，”姬珩唸了一遍這個名字，“他帶兵什麼路數？”
尉繚看了司馬靳一眼。司馬靳沉吟了片刻，道：“穩，不貪功，不冒進。打起來不好啃。”
姬珩點了點頭，在腦子裡把這個人存了個檔。
“將軍，”她抬起頭，“接下來怎麼打，你們議。”
司馬靳怔了一下，隨即抱拳：“諾。”
膠著了大約兩日。
秦軍沒有退，韓軍也沒有退。
王崢把營寨扎穩之後，像一頭耐心的狼，圍著宜陽轉了兩天，試探、佯攻、騷擾，把韓軍的防線摸了一遍。
司馬靳咬著牙守，城牆上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箭矢射空了就從城下搬，滾木礌石用完了就拆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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