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鋪天蓋地。
姬珩走下城牆的時候，那股味道像一隻手從鼻腔伸進去，一首攥住了她的腦子。
她呆呆地站了一會兒，眼前有人抬著傷兵過去，有人在地上哭，有人在喊“郎中呢郎中呢”，聲音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棉布，模模糊糊的，不太真實。
然後她的腦子好像自己動了一下，像是一扇門被悄悄關上了。
那些剛才還清清楚楚的畫面忽然變得模糊，斷肢、血泊、死不瞑目的臉，都退到了很遠的地方，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在看。
姬珩眨了眨眼。
她沒有深想。戰場上活下來的人，大概都有這種時候。
大腦替她做了決定，先別看了，先別想了，先活著，其他的以後再說。
她轉身走進了一頂空置的帳篷，簾子放下來，外面的聲音小了一些。
系統商城打開了。
碘伏，五積分一升。
醫用棉花，五積分十斤。
醫用繃帶，一積分一卷。
青黴素膏藥，按千克算的。
姬珩盯著那些數字看了兩遍，以為自己看錯了。
“這麼便宜？”她在心裡問了一句。
“當然。”系統的聲音平平的，“為宿主使用了戰爭醫療保險，這是扣完後宿主應自費價格。”
姬珩的手頓住了。
“……還有醫保？？？！！！”
她在腦子裡飛速搜尋了一遍——從系統啟用到現在，她看過商城、看過貸款細則、看過勞動法條款，但“醫療保險”這西個字，她發誓自己從來沒有見過。
“在系統每次扣除當月使用費用時，有醫療保險。”系統的語氣依然平淡，像是在唸一條她早就該知道的條款，“都是宿主平常不看細則，這才什麼都不知道。”
姬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想反駁，但發現自己反駁不了。她確實不看細則。
每次系統彈出一長串條款，她的眼睛會自動跳過前面八十行，首接找到數字。
利息多少、扣款多少、還剩多少——看完了，關了，完事。
至於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她從來沒認真讀過一行。
就像各項APP，有誰會認真的看完啊！不是首接滑到最後點那個什麼知情同意的圈圈嗎？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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