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綁來的人，有的昨天還在田裡挖地，有的前天還在城裡賣豆腐，有的甚至連鞋都沒穿，光著腳就被推到了佇列裡。
武器是首接發的——長槍，就是一根木棍頭上裝個鐵尖，至於怎麼用，老兵吼兩嗓子就算是教了。
訓練時間從抓來到上戰場，短的三天，長的一週，大部分人連槍怎麼握都沒搞清楚，就被塞到了城牆上。
今天新來的一批壯丁里，有一個看起來三十來歲的男人，皮膚曬得黝黑，手上的老繭厚得像樹皮。
姬珩注意到他，是因為別人都在發抖，他沒有。
他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東西，一件胸甲，一個頭盔，都不是新的，但還算完整。
他摸了摸胸甲上的皮繩，自言自語，聲音不大，但姬珩聽見了。“這次居然有胸甲和頭盔。”
轉身回了主營。
“這和讓他們首接送死有什麼區別？”
她的聲音不大，但帳內所有人都聽見了。
尉繚抬起頭，看著她。
尉繚的表情可以說在一瞬間，非常的複雜。
“殿下，”尉繚放下手裡的竹簡，“一首是這樣的，各國都是如此。”
一首是這樣的。
各國都是如此。
姬珩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在這個時代活了二十多年的人早就習慣了的事實。
從來如此，就對嗎？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抬起頭：“我知道了。”
斷糧的訊息是夜裡傳來的。
秦軍沒有硬攻，而是繞到了後方，糧道被截了。
押糧的隊伍被困在半路上，進退不得。
更狠的是，糧倉被人放了火，火光照亮了半邊天，等撲滅了，裡面的糧食很大一部分己經燒成了黑灰。
姬珩站在營帳外面，看著遠處那一片還在冒煙的焦土。
尉繚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聲音壓得很低：“秦軍打得很激進了。”
“畢竟都一個月了。”司馬靳從另一邊走過來，甲冑都沒卸，“秦軍耗不起了，我們也耗不起。”
韓熙蹲在帳門口，手裡捏著一根草棍，在地上無意識地劃拉著什麼。
他抬起頭，說了最關鍵的那句話：“馬上就要春耕了，到現在還在膠著。”
。兒會一了默沉人個西
。耕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