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珩躺在榻上，盯著天花板，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娘，她在宜陽城外一人衝陣，三箭射殺旗手，持槍刺死秦將王崢，帶著五十騎衝進萬軍之中又活著衝出來。
她還懷著孕。
這種猛人，放在任何朝代都是名將的料子。可是她在後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不是“起”，不是“三娘”，不是任何與她相關的名號。
她翻了個身，問系統。
系統沉默了片刻，給出了幾個可能。
首先，歷史留名本就要天時地利人和。不是什麼人都有機會被寫進史書。
司馬遷寫《史記》，列傳不過七十篇。戰國幾百年，有名有姓的人能佔幾頁？剩下的是千千萬萬沒留下名字的人。
三娘或許沒有那個“機會”。
可能是她這輩子都沒遇上用武之地，可能是在起義軍裡當了個小頭目沒打過什麼決定性的大仗，可能是她還沒來得及嶄露頭角就因為別的什麼事埋沒了。
也許是糧荒。
戰國的糧食產量擺在那裡，不是每個人都有肉吃、有飽飯。
一個天賦異稟的猛人，從小吃不飽，一首餓著歲，力氣能有多大？
餓著肚子，再能打也打不過飽的。也許她根本沒有機會長成那個“千古無二”的樣子。
也許是生孩子。
這個時代沒有產鉗、沒有消毒、沒有剖腹產。
女人生孩子就是從鬼門關走一遭。
多少女人死在產褥上，沒人知道，沒人記載。
三娘若是在哪個村莊裡嫁了人，懷了孩子，難產，一屍兩命，誰會知道她曾經能拉開三石弓？
也許是女扮男裝。
她若想從軍，或許扮作男人。
打了勝仗，立了戰功，史書上留的是一個男人的名字，和“三娘”沒有半點關係。
後人讀到那個名字，只知道是個男將軍，永遠不會知道那是一個女人。
甚至可能因為某些原因，她的性別暴露了，連名字都沒來得及留下。
也許是記載了，但後來失傳了。
秦始皇焚書坑儒，項羽燒秦宮，歷代戰亂、火災、蟲蛀、水浸……多少竹簡沒有熬過兩千年。
也許是根本沒人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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