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午後，姬珩正在看陳相呈上來的來年春耕計劃。
姻真推門進來的時候，站在書案旁邊低低地彎了腰，說了一句話。
“王上，北苑那邊來報，司馬公子過世了。”
姬珩的筆尖在紙上停住了。
墨跡慢慢洇開，在那個“耕”字的最後一筆上暈出一小團暗色。
啊，走了。
.....
司馬晴也是跟著她一段時間的人了。
“怎麼走的？”
姻真低著頭，聲音壓得更低了，想到了正夫給銀錢：“說是昨夜……投了井。今早才發現。”
姬珩沒有接話。
司馬晴。
“以良人的位分下葬吧。”
姻真低著頭應了一聲“諾”，正要退出去，姬珩又補了一句。
“到底……是我的人。”
姻真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重新往外走去。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司馬晴的棺木是第三天送出北苑的。
良人的位分，不算高，但也不算低，恰好配得上一個被廢黜的側室。
棺木從宮城側門抬出去的時候，沒有儀仗，沒有挽幛，只有幾個內侍抬著，安安靜靜地穿過甬道，往城外司馬家的族墓方向去了。
司馬靳那天在家。
他沒有去送葬，也沒有去宮裡謝恩，只是讓人在府中的祠堂裡點了一炷香。
他在香案前面站了一會兒，看著那縷細細的青煙往房樑上飄散，開口說了一句話。
“倒也不差。”
他說完這句話，在案前又站了一陣，才轉過身來。
身後站著幾個司馬家的子侄——都是旁支的年輕人，平日裡不太在朝堂上露面，但今天都來了。他們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沒人敢先開口。
沉默了一會兒，有一個人終於忍不住了，聲音壓得很低：“那個司馬餘……”
司馬靳的目光像一把刀一樣颳了過去。
“閉嘴。”他打斷得乾脆利落，沒有留任何餘地。他掃了一圈那幾個年輕人的臉，把每個人臉上那一瞬間的表情都收了進去，又重複了一遍，這次比方才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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