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裡,茶剛斟上不久,白氣還在杯口繚繞。
姬珩坐在書案後面,看著面前這個跪坐了許久的中年女子。
“姬華和相里勤同時舉薦了你。”姬珩說。
“是。”
“宗室之人?”
“是。臣排行....”她微微停了一下,像是在算輩分,“比王上高兩輩。算遠支,二十年前嫁去了秦國,這些年很少回來。”
姬珩點了點頭。
她沒有急著往下問,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姬英臉上停了一瞬。
“寡人相信她們的眼光。”姬珩說。
姬英微微低頭,不推辭,也不過謙,只應了一聲:“多謝王上。”
姬珩把茶杯放下,指腹在杯沿上緩緩轉了一圈,問出了她今天真正想問的那句話:“說說你對攤丁入畝的看法吧。”
姬英沒有立刻作答,仔細思索。
“身為宗室,臣當支援。”
姬珩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
姬英繼續說:“臣在秦國住了二十年,見過一國之強如何起,也見過一國之弱如何頹。
臣以為只有韓國好,韓國的宗室才能好。
若因眼前的利益阻了新法,宗室今日保住的那一點田產,日後也會在國弱民疲中被別人拿走。”
她頓了一下,像在確認自己說得是否清楚。“不當因眼前的利益,而忽視長久的利益。”
御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好。那就留下來。寡人身邊正好缺一個熟悉秦國的人。”
姬英沒有推辭,低頭行了一禮,
姬珩又看了她一眼,補了一句:“你女兒的事,姬華跟寡人說了。”
姬英的睫毛動了動,她低著頭,聲音比方才略低了一些:“……臣謝王上。”
新法推進的速度,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姬珩在朝堂上說的那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水裡,最開始幾天的動靜不大,但姬珩的鐵腕手段顯現出來之後,那些過去敢在朝堂上繞著彎子說“容後再議”的聲音,忽然之間都不見了。
原因是韓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