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起和她手下的兵,這些天在陽翟城內外跑得很勤。
哪家貴族拒不丈量,韓起就帶著一隊人站在那家門口,等到對方自己撐不住了,推開門說“量吧”。
要是遇上硬頂的,韓起的鐵浮屠就首接進去,扣人、封田。
廷尉那邊早就備好了文書,但凡有人反抗,軍法處置,斬立決。
頭幾顆腦袋掛上城門之後,剩下的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也安靜了下來。
韓起的兵私下裡在傳一些話,傳到後來,這些話己經不是什麼秘密了,甚至連工廠區的食堂都在飯桌上議論。
“聽說又拿了一戶。”
“王上賞了多少?”
“按田畝算,大差不差。這一趟下來,夠在城外買兩畝地了。”
“你還買地?咱老家那三畝薄田,按新法交的稅比往年少了快一半。我在軍營裡吃軍糧,那幾畝地租出去,淨落……”
“噓,別讓人聽見。”
這些話說得低,但傳得快。韓起手下的兵,都是從平民裡招上來的:有農家子弟、有織戶的女兒、有從沛縣跟著劉邦來的那幫人的家眷。
她們家裡沒有大片的祖田,沒有宗室的門路,以前交田稅的時候是實打實地按人頭交,一家幾口人種幾畝地,交完稅剩下的糧緊巴巴的夠吃一年。
新法一推行,他們算了算自家的賬,發現比以前交得少了,有的少了一成,有的少了兩成。
再加上韓起執行任務拿到的賞賜。
每次處理掉一個反抗的貴族,姬珩的賞賜就下來,從糧食到布匹到銅錢,實實在在的東西。
韓起這陣子也攢了一筆小財。
但她沒怎麼聲張,只是把賞下來的銅錢和布匹分了一部分給手下那幾個衝在最前面的兵。
她想到這裡,把手裡那根磨了半天的矛杆放下,站起來看了一眼營地外面的天色。
冬日的天黑得早。
營地裡還有幾個兵在擦拭甲冑。
韓起看了一會兒,走過去,蹲在一個正在擦胸甲的女兵身邊,又轉頭看了一眼旁邊正在磨刀的兩個男兵,開口說了一句:“今天早點歇,明天還有兩戶要去。”
那女兵抬起頭來看她一眼,咧嘴笑了一下:“將軍,明天那兩戶賞錢多不多?”
旁邊磨刀的男兵也停了手,耳朵豎著。
韓起想了想:“王上沒說,但應該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