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
雪是後半夜開始下的。
姬珩早上一睜眼，就看見窗外白了一片。院子裡的樹掛滿了雪，枝條壓得低低的，廊下的燈籠被風吹歪了，紅色的穗子裹了一層白。
她盯著窗外看了很久。
系統彈出一行字：【宿主，今日無緊急日程。】
姬珩沒理它。她穿好衣服，推開門，冷風灌進來，鼻子先是一酸，然後是一股說不清的清新。她踩進雪地裡，靴子陷下去半寸，發出“咯吱”一聲。
她蹲下來，開始堆雪人。
先滾一個小球，再滾一個大球，疊上去。雪很溼，手凍得通紅，她也不管。堆完身子堆腦袋，腦袋比身子小一圈，歪了一點，她伸手扶正。
然後她停下來，往袖子裡摸了摸。
系統商城裡買了一根胡蘿蔔——0.01積分，跟不要錢一樣。她拿出來，端端正正插在雪人臉上。
又撿了兩顆石子當眼睛。
退後兩步看了看。
雪人站在院子角落裡，歪著頭，胡蘿蔔鼻子凍得硬邦邦的，兩隻石子眼睛憨憨地看著她。姬珩忽然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在雪地裡卻格外清楚。
“醜。”她說。
系統：【……】
她把手上的雪拍掉，撥出一口白氣，看了一眼積分面板。
製衣廠日入西萬，肥皂廠三萬，玻璃廠兩萬，軍器坊那邊還在還貸但己回本大半，造紙廠開春後開始盈利。總積分餘額：三百七十餘萬。貸款還了八成，利息低得可以忽略。
非常好。
她把面板關了，搓了搓手，轉身往韓起的住處走。
韓起住在軍營旁邊的院子裡，是姬珩給她安排的。院子不大，但屋裡燒了地暖，門口掛著厚棉簾。姬珩掀簾進去時，熱氣撲面而來，眼鏡沒戴，但鼻子瞬間通了。
韓起盤腿坐在炕上，懷裡抱著個孩子。
韓勇，一歲十個月，胖嘟嘟的，臉圓得像剛出鍋的饅頭。他正伸手去抓韓起腰間掛著的一個銅釦，抓不住，急得哼哼唧唧。韓起低頭看他，嘴角彎著。
姬珩站住了。
韓起抬頭，看見她，抱著孩子要起身。姬珩擺擺手，脫了鞋，在炕沿坐下。
“別起了。”她說。
韓起又坐回去，把韓勇往懷裡攏了攏。韓勇扭頭看了姬珩一眼，不認識，又扭回去抓銅釦。
“叫王上。”韓起說。
韓勇不理，專心致志地摳銅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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