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珩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發呆。腦子裡轉著的事情像亂線團一樣纏在一起,李牧那邊還沒挖動,自己的牆角倒先被人盯上了。
她在心裡把這件事翻來覆去倒了幾遍,最後嘆了口氣。
“秦國厲害的地方,就是能吸納各國人才。”她自言自語,聲音不大,“商鞅是衛國人,張儀是魏國人,范雎也是魏國人。呂不韋自己還是衛國人呢……秦國從來不怕用外人。”
這幾乎是秦國的國策了。
她站起來,走到輿圖前,看著韓國狹長的邊境線,手指在陽翟的位置上輕輕點了一下。
“尉繚是魏國人,在韓國不到兩年。論根基,不算深。論感情,寡人對他確實不錯,給了他實權,給了他能打仗的兵,給了他想打就打的自主權。但這些……秦國也給得起。”
她停頓了一下,手指從陽翟往西劃了一下,像是在量距離。
“唯一秦王給不了的……大概是寡人這兒的空調和抽水馬桶。”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
尉繚是不是那種會因為一張軟床就留下來的人。
他是兵家出身,看的是“勢”、是“用武之地”。韓國剛起步,他在這裡可以放開手腳打自己的仗;秦國將星如雲,他去了未必能拿到同樣的指揮權。
“再說……”她想了想,繼續在心裡盤算,“秦國現在還沒到山窮水盡。呂不韋還在,王翦還在,蒙驁還在。尉繚就算去了,也是排在後面的人。在韓國,他是寡人獨一份的大將軍。在秦國,他不過是又一個從別國投來的客卿。”
她回到案前坐下,端起己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先穩一手。”
她決定暫時不做任何動作。
尉繚是個聰明人,他自然能看出來,在韓國他是什麼地位,去了秦國又是什麼地位。她只要讓他持續看到“在韓國他能夠做的事”,比什麼事都管用。
“況且……”她把目光重新落到窗外。
系統在她腦子裡極其小聲地嘟囔了一句:“這算盤打得,本系統都聽見了。”
姬珩沒理它。
她鋪開一張新的竹簡,提筆開始給尉繚寫例行的戰後整編安排,語氣平常,措辭尋常,沒有多一句關於“秦國”的話。
她坐下來,沉默了很久。
“呂不韋……開價很高?”
系統:“初步接觸資訊顯示:封地、實職、可首接面見秦王奏事。比尉繚目前在韓國的地位,只高不低。”
姬珩點了點頭。
她沒有驚訝,甚至沒有憤怒。
她在想另一件事,秦國不缺猛將。蒙驁、王翦、桓齮、李信……秦軍將領名單排下來,尉繚去了未必能排進前三。那呂不韋為什麼要挖他?
答案只有一個。
“我有沒有你不重要,”她自言自語,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但別的地方沒有你,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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