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珩把筆擱下，目光從賬冊上移開，望著窗外漸沉的秋日天色，沉默了好一會兒。
“系統，”她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寡人忽然覺得……要先擔心一些別的事了。”
系統：“？”
姬珩的手指在案沿上輕輕敲了兩下，像在整理思緒：“蝴蝶效應。”
“寡人做了太多事。製衣廠、肥皂坊、玻璃廠、造紙廠、食品加工廠……還有馬上要買的複合弓廠。尉繚留下來了，韓非在推行制度，合縱之戰韓國毫髮無損還繳了秦軍的糧草。”
她停了一下，像是把這幾年的所有變動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繼續說下去：
“歷史會按照原來的軌跡走嗎？秦國還會在西元前230年滅韓嗎？
呂不韋還會被嬴政逼死嗎？李牧還會在西元前229年被趙王賜死嗎？”
她沒有等系統回答，自顧自地接著說：“寡人做的這些事，就像往一盆水裡扔石子。每一顆都會激起波紋，波紋多了，水面就變了。
寡人原本以為只要按著歷史的時間表走，就能提前做好準備，但如果寡人自己就是那個改變歷史的人呢？”
系統安靜了兩秒，才用一種比平時更加平緩的語調回復：“宿主對蝴蝶效應的擔憂，本系統己記錄。需要說明的是：本系統所提供的歷史資訊來源於宿主穿越前的時間線。在當前時間線中，任何與歷史原軌跡不同的干預行為，均可能產生連鎖反應。本系統無法預測所有變數的走向，但可提供即時資料監測和風險提示。”
姬珩聽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案上那張寫滿計劃的紙條上——“食品廠，複合弓廠”。她看了很久，然後輕聲說了一句：
“那就意味著……寡人不能完全依賴記憶了。得學會在變化裡做判斷。”
她伸手把紙條摺好，放進木匣裡，合上蓋子。
“也好，總比什麼都按劇本走有意思。”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秋末的風從窗外灌進來，帶著遠處田野裡燒秸稈的氣味。
她站在那裡，望著陽翟城外逐漸暗下來的天際線，沒有再說話。
姬珩正在翻看系統彈出來的月度支出明細，目光掃到“穩定執行積分支出”那一欄時，手指停住了。
扣除1.5萬積分——比上個月又多了兩千。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片刻，忍不住在心裡算了一筆賬：製衣廠的縫紉機需要定期維護，肥皂坊的攪拌裝置偶爾出點小毛病，玻璃廠的窯爐溫控系統更是個精細玩意兒，每次出問題都得系統遠端修復，一次就是幾百積分。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這就像養了一群只會用、不會修的人。
雖然她現在積分不少，日淨收入也能覆蓋，但長遠來看，總不能每次螺絲鬆了都要喊系統來擰。
她放下冊子，在心裡問了一句：“系統，寡人就不能培養幾個自己的工程師嗎？專門負責裝置維護、小毛病修理的那種。”
系統沉默了兩三秒，像是調取資料庫，然後彈出一個新的介面：“根據宿主的要求，維修培訓課程，包含基礎機械原理、常見故障診斷、零件更換操作等。
製程培訓課程則更側重機器操作與流程最佳化。
鑑於當前工業等級，目前己解鎖的機械裝置均為早期型號，結構相對簡單，經過培訓後，受訓人員可勝任日常維護和小型修理。”
姬珩想了想，又問：“能不能自己造零件？”
系統：“製造類課程——目前僅能生產基礎零部件，如織布機配件、縫紉機針杆等。高階精密零件仍需透過系統商城兌換。”
介面停頓了一下，像是仔細檢索過硬體庫後，才繼續彈出文字。
“目前在戰國環境下，你只能透過系統課程，把人先帶出來。先有修縫紉機的人，慢慢地……才能有造縫紉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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