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知道這千年以來，或許宗主大人寬慰過您無數次，但是晚輩還想說，前輩您錯了。”
老人忽然頓住，以往蕭玄衍在閉關結束之時，總是會來這裡陪自己喝酒解悶，寬慰自己時也只會說叫自己不要想得太多。
這是第一次，有人說自己錯了。
老人下意識看向趙陽，顫抖著開口。
“錯在何處？”
“錯在把自己當成了禍根。”
趙陽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在這空曠的石室中迴盪。
“你覺得自己是禍根，是因為你活下來了，而他們死了，你覺得如果你變得更強，大家都能活。”
“但這只是您的一廂情願！”
“弱肉強食，本就是修真界的鐵律，今日你不強，他們不來搶你的根骨，明日也會有別的理由來滅你的宗門。”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錯的不是那塊玉，而是那些想搶玉的人！”
老人的瞳孔猛地收縮，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第一次泛起了劇烈的波瀾。
“可是。。”
老人的聲音有些顫抖。
“若老夫不強行修行雙靈根，便不會有那場浩劫。”
“不，會有。”
趙陽輕聲開口，打斷老人。
“若你不修行雙靈根，你只會死得更早，你的宗門會死得更慘，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正因為你強，你才能殺了那些罪魁禍首，才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強者知道，前輩您所在的宗門，在這世間，還有能讓他們痛的，還有能咬下他們一口肉的。”
趙陽深吸一口氣，右手握拳高高舉起，平復了一下激盪的情緒。
“修煉雙靈根，追求大道，何錯之有？你想護住宗門親友，何錯之有？錯的是那些心懷貪婪、恃強凌弱的惡人，是這片容不下天才的世道，從來不是你。”
“你殺盡仇敵，是為枉死之人討回公道；你走火入魔，是因執念太深、恨意難平。”
“你從未做錯任何一件事，不該把所有人的死亡、所有悲劇的後果，都獨自扛在自己身上。”
石室裡一片寂靜，只有趙陽清晰的聲音緩緩迴盪。
“真正的強者，不是從不犯錯，而是敢於首面自己的命運，你當年的錯，不是修了雙靈根，而是走火入魔後，放棄了自己。”
“蕭宗主留下你的神識，不是為了讓你在這裡自怨自艾，不是為了讓你把自己當成罪人畫地為牢千年，他是想讓你明白，恨意解決不了問題，自責更救不了任何人。”
“他想讓你看到的，不是過去的失敗，而是未來的可能。”
趙陽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
“前輩，你問我是不是那個能解開你心結的人，那晚輩現在可以告訴你，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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