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寒雨一語落下，殿內安靜得近乎窒息。
趙陽看著近在咫尺的女人，這位自己曾經拼盡全力都想要追趕的光芒。
此刻謝寒雨那一雙霧氣朦朧的眼眸裡，裝著前世今生從未見過的卑微與祈求。
百年？
這個女人，這個上輩子親手將他推入深淵的女人，如今說只想讓他陪她百年。
趙陽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很輕，卻一聲聲砸在謝寒雨的心間。
“謝寒雨，你活了上千年，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天真？”
“仙人修士壽元少則千年多則萬年，你現在給我說你只有百年壽元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你口口聲聲說你要補償我，要將沈舟逐出師門，可是轉頭就給了他足以支撐到突破仙人的靈石，你知道他在秘境之中用這些靈石差點殺了我嗎？”
“你可以是千年，萬年，甚至是一年，但是你卻偏偏說你只有百年壽元。”
“你作為有著未來記憶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這百年，你的好弟子沈舟，修為能突飛猛進到什麼地步吧。”
謝寒雨往後退去一步，臉色在趙陽一句句質問中寸寸褪去血色。
趙陽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了兩世的憤怒與絕望：
“是不是覺得，只要把我困在你身邊，我就永遠翻不了身，永遠只能做你掌心裡的一隻螻蟻？”
謝寒雨拼命搖頭，淚水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
“不是的！陽兒，你相信我，你聽我解釋！這一世我絕不會再讓他傷害你！”
“信你？”
趙陽低頭，看著懷中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真仙修士，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上輩子你信過我嗎？我說沈舟設計陷害我，你說我心胸狹隘。”
“我說沈舟勾結外人盜取玉寒峰秘典，你說我挑撥離間。我說。”
說到這，趙陽深撥出一口氣，聲音驟然拔高。
“我說沈舟會害了整個玉霄宗，你說我居心叵測，圖謀不軌！”
一字一句，仿如泣血。
謝寒雨渾身一僵，箍著趙陽的手臂卻收得更緊，像是要把這個瘦削的少年揉進骨血裡。
“我記得。”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壓抑的顫抖。
“我都記得。”
“可是我真的只能活百年了，真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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