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府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明樓站在窗前，指尖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香菸，目光卻並未落在窗外繁華的上海夜景，而是穿透了這層虛假的安寧，望向了遙遠的西南方向。
這該是最後的寧靜了吧。
門被輕輕叩響，隨後被推開。汪曼春走了進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像是一把小錘，敲打著這沉悶的空氣。她穿著一身合身的軍裝，腰間束著皮帶，更顯身姿挺拔，臉上帶著一絲慣有的、對明樓獨有的柔媚。
“師哥，這麼晚了還找我？”她走到明樓身邊，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菸灰缸，“師哥，抽菸可不好，不抽了好不好？”
明樓轉過身，將菸蒂按滅，臉上浮現出那副慣常的，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曼春，快坐。上次吃飯以後一首都沒機會找你。”
汪曼春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姿態優雅，眼神里卻帶著一絲小女生的嬌俏，“我還以為師哥是想我了呢。”
聽了汪曼春的話，明樓竟不由也跟著笑笑，“還要多謝你對明臺的幫助。”
“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啊，師哥。”
他認真看了看她的臉，眼底有些烏青，人似乎也瘦了些，髮鬢也有些凌亂，人是笑著卻透著說不出的疲倦感。
現在汪曼春就坐在他的面前，看著他笑，他卻有些心疼。
“曼春，最近休息不好嗎？”
汪曼春享受著明樓的關心，對於他，她總願意說的更多，也願意讓他知道的更多。
“是啊，梁仲春去了長沙，做的好好的，可莫名其妙背上了一個通共的罪名，前兩天人才留著一口氣回到上海，人啊，都沒了半條命。”
扭頭看看明樓，見他沒什麼反應，才繼續說道：“梁仲春說，他可是為了和明臺和曼麗合作才這樣的，他現在也看不起我們身上穿的這身皮了。”
接著她把梁仲春在長沙的遭遇和山本對他的策反說了個乾淨。明樓將明臺之間和他說的話與如今和在汪曼春嘴裡的話做著交叉對比，知道她是真的沒有騙自己，心也是安了不少。
汪曼春說罷，給明樓消化訊息的時間的同時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軍裝，勾勒著自己完美的身材，修長、飽滿，穿著這衣服，卻說不出的憋屈和……骯髒。
明樓嘆氣，明臺和梁仲春，他己經在明臺口中聽到過了，沒想到梁仲春居然先一步回到了上海。
汪曼春繼續說道：“梁仲春說，這是和於曼麗商量的，先以身入局，發點假訊息分散那些人的注意力，讓梁仲春背了個鍋，他們好逃出長沙。誰知道那個山本一郎不但把梁仲春當成內鬼，還被你們玩的團團轉，還真以為扣貨的事情是藤田和李士群做的，然後這兩人被你和明臺還有曼麗都當成狗遛著玩了。”
汪曼春整了整鬢邊被揉亂的發，“難怪說明臺和曼麗是兩口子，玩的套路都一樣。”
想到當初曼麗叫自己的那聲嫂子，又看看明樓看自己的眼睛，忍不住笑笑。
“師哥，不給我倒杯水嗎？我都和你說了這麼多。”汪曼春指了指明樓的杯子。
明樓笑著將自己的杯子裝滿水遞到她面前，“喝點水。”
見她喝了水，才說道：“那你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做嗎，在長沙如此的……‘胡作非為’，還讓我給他們擦屁股。”
“誰叫你是他們大哥，不找你找誰呢。”
她意有所指，他也不多解釋，讓她猜著了又怎麼樣呢。
“曼春，聽說最近軍部那邊關於常德作戰的討論似乎很多。”明樓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談論天氣，“我聽說，這次作戰的目標，不僅僅是打通湘川公路那麼簡單，甚至還有長沙、常德的事情。”
汪曼春的眼神微微一凝，常德計劃，這是76號近期重點跟進的情報之一，但明樓此刻提起，顯然說的是其他的事情，或者又是對自己的一個考驗。
她心中飛快地盤算著，師哥是新政府的高官，他想知道的，必然是更高層的核心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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