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悲涼，“對於日本人來說，他們的生命，甚至我們的生命在他們帝國的宏圖面前，微不足道。”
明樓的臉上依舊掛著微笑，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或是同情。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是惋惜，是悲哀，甚至想叫她放下一切就這麼走掉算了。
“沒有法子了嗎？”
曼春悽然一笑，“辦法？明臺和曼麗不是己經在努力了嗎？甚至是梁仲春，都己經是明臺的人了，可是沒用，沒用的師哥，他們還是會空襲的。或許能拖延上一些時間，或許傷亡會少一些，但是沒辦法的，都會發生的。”
一場叫做薛定諤的宿命。
歷史就是歷史，如何掙扎都是徒勞。在巨大的車輪面前，他們這些人渺小的就如螳臂擋車。
甚至會因為這些行為而引發日本人更大的憤怒，引發更嚴重的細菌戰。這些話她應該怎麼說呢，怎麼告訴他呢。
“曼春，”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你有沒有想過，這種手段，一旦使用，將會帶來怎樣的後果？不僅僅是軍事上的，更是……道義上的。”
“道義？”汪曼春輕笑一聲，似乎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師哥，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道義是強者的裝飾品，是弱者的遮羞布。對日本人來說，為了大東亞共榮，為了建立新的秩序，些許的犧牲，是必要的代價。”
話說的冰涼，可她的神情看著卻如此難過。
“曼春……”
汪曼春眼圈有些發紅的看著明樓，“師哥，我們改變不了歷史的。”
“那明臺和曼麗呢，他們不也是在努力嗎？
“會有改變的，我們都在努力，曼春。”
明樓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動作溫柔，“為了最後勝利，一切都是值得的。包括……一些必要的犧牲。”
他再次望向西南方向，常德的百姓，即將面臨一場人間浩劫。而他，必須在這場浩劫中，為那些無辜的生命，爭取一線生機。
“會有所改變的，”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蕩的辦公室裡迴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曼春，一定會有改變的。”
“曼春……”明樓的聲音有些發澀，“等這些事完了，就離開76號吧。”
這是多麼難得的接觸，可在她心裡卻是一片悲涼。
汪曼春有些貪戀的往明樓身邊靠靠。離開？她一個76號的女魔頭。
縱使明樓叫她離開，可她卻清楚的知道，她己經深陷其中，走不開，離不掉。
希望和明天是明樓的，明臺的，曼麗的，唯獨不是她的。
“好啊，等這些事完了，我就離開76號。”
“師哥，還是讓明臺多準備些防疫物資吧，多少都用的上。”
當曼麗也在長沙聽到常德可能會有奇怪的病要爆發，要大家注意安全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奇怪。
熟悉的劇情，熟悉的套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李老闆。
曼麗看了看身邊的阿正，“阿正，你姐夫來了。”
阿正一頭霧水，這幾日和曼麗相處也不見她和別人有任何接觸，而她從裁縫鋪子回來後，兩人就馬上搬離的梁仲春的住處，邊東躲西藏邊找著機會回上海，如此折騰了好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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